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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 (布袋戲同人)醉桃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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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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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清·大治元年五月五日(夏) | 顯示全部樓層 |閱讀模式
(初曲 桃花)

  每一年的這一天,我都會到那個地方,等一個人,我知道他需要這個答案……


  族內祭典的前一天,身為聖女的我總會獨自來到這裡準備祭典需要的桃花,而那年,我遇見了他,

在這滿是桃花的一夕夢鄉。

  那年,我在林外聽見刀劍揮舞的聲音,這裡是族內的領地,因此我並不擔心林中的人是善或惡,而

在林中,我遇見了他。

  桃花漫天紛飛的在空中舞著,而在紛飛的桃花美景中,我看到的,卻是一道與此景不融的身影。

  「謝謝你讓我看到這幅美景,但,桃花該是用來欣賞的,不該是用來練武的,不是嗎?」我說著。

  「啊,抱歉。」他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般低下頭回答著。

  「不用和我抱歉,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嗯∼?看你的打扮應該是族裡的人,但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是個叛民的後代,大祭司命令我不能進到族裡。」

  啊,原來是母親,但,這也難怪,畢竟這是長年以來的族規。

  「你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嗎?」

  「嗯。」

  一個人的生活,會是怎樣的生活?

  而同伴明明近在眼前,但卻不能接近,這又是種怎樣的孤寂。

  「那……你的名字?」

  「大祭司交代,叛民是沒資格擁有名字的。」

  沒有名字?那該如何稱呼自己?難道,身為叛民之後,便連自己的存在也不能承認,就注定這無名

的一生嗎。

  沒人可以決定自己的出身,但為何?卻總要為自己的出身承擔這一切的責任。

  「你,恨嗎?」

  「不恨,因為這,是我唯一的歸處。」

  我與他就這樣聊了整夜,我想,也許我們是同類人吧。

  貴為聖女的我,即便受人尊重,但與族人間的距離,卻總令我感覺自己,始終是一個人。

  在離去前……

  「可以告訴我妳的名字嗎?」他說著。

  「你……就叫我桃花吧。」

  「妳還會再來嗎?」

  「每年的這時候,我都會來到這。」我回答著

  那天之後,每年這個時間,我總能在這裡遇見他。

  遇見這名與我相似的無名者。



---------------------------------------------


(初曲 萬古長空)

  每一年的明天,我都會去那個地方,看一個離去的背影,因為我不敢,接受任何答案……

  
  我只是個叛民的後代,在族內,是不被承認的存在,我沒有自己的名字,有的,只是一個叛民的稱

呼,告訴著我,我所背負的罪。

  那年,我在林中練武,僅有在練武時,我才能感受到自己的存在,而那年,我遇見了她。

  她如夢似幻的身影,在飛舞的桃花中逐漸清晰,而當她走至我的面前,我感覺,這漫天的桃花都成

了陪襯。

  「謝謝你讓我看到這幅美景,但,桃花該是用來欣賞的,不該是用來練武的,不是嗎?」她說著。

  「啊,抱歉。」

  「不用和我抱歉,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嗯∼?看你的打扮應該是族裡的人,但我怎麼沒見過你。



  「我是個叛民的後代,大祭司命令我不能進到族裡。」

  「你一直以來,都是一個人嗎?」

  「嗯。」

  不知為何,明明是素昧平生,但在她面前,卻有種說不出感覺,在她面前,我能毫無保留的坦承我

的一切。

  「那……你的名字?」

  我第一次感覺,如果能,我希望自己能擁有名字,我希望能讓她記下我的名字,聽她說出我的名字

,但……

  「大祭司交代,叛民是沒資格擁有名字的。」

  一瞬的沉默,她問。

  「你,恨嗎?」我在她的眼神中,看見了擔憂。

  恨嗎?我想我不知道什麼是恨,對我而言,能有一個歸處已是足夠,於是,我說。

  「不恨,因為這,是我唯一的歸處。」

  我與她聊了整夜,臨行前……

  「可以告訴我妳的名字嗎?」我說著。

  「你……就叫我桃花吧。」

  「妳還會再來嗎?」

  「每年的這時候,我都會來到這。」

  那天之後,每年這個時間,我都會來到這,等待著那位挽桃花女性。

  那位,願意承認我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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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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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清·大治元年五月五日(夏) | 顯示全部樓層
(二曲 桃花)

  我知道他來過,只是不敢見我,所以每一年我都會回來,我讓他知道,我在等他

  來、不來?,今年,你會來嗎?


  與他見面的次數並沒有很多,但我們已成無話不談的知交,如果能,我甚至希望,如

果我不是聖女,那我便能與他一同離開這規矩甚多的一族,但,我終究是族內的聖女,而

他依舊是不被族內認同的存在。

  這天,是我們見面的日子,他告訴我他的朋友中了族內的至毒,圓月無二,但要為族

外之人求取解藥已是難事,更何況他是叛民的身分。

  隔天,我聽到殿外傳來吵鬧的聲音,我知道,是他來求取解藥,於是,我瞞著母親命

人將解藥拿給他,這是我所能為他做的,也是我第一次為自己的身分感到高興。

  但……就在我為自己身分而高興的不久,我聽到,卻是一份沉重到我不能接受的打擊

……

  身為大祭司的母親告訴我,要我嫁給日族的方城子。

  「母親,妳為何說要我嫁給日族的人?」

  「我知道,這麼做委屈妳了,但這是為了能讓我族生活在日光下的未來所作的付出。」

  「母親……」

  我知道母親的無奈,也知道她是多重視我們的族民,畢竟我們一族不能在日光下視物

,除非能有日族的人願意接受我們,否則我們一輩子都只能生活在這不見天日的黑暗之中

,但是……

  「這是已經決定的事,不可能更改,妳如果要恨,就恨我一人吧。」

  「母親,我瞭解妳的難處,請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嗯,我先離開了。」

  對於母親的決定,我並不怨恨,因為這是出身為聖女的責任,我有這份責任要為族人

追求光明,但……在這時,我卻想起了一道孤寂的身影。

  幾個月之後,由於與日族結盟是族內的一大盛事,因此,族內舉行了遊行,他,會來

嗎?我希望能在離開前,再見他最後一次,但,對於我的身份他會怎麼想?是否會認為,

我在欺騙他。

  那天,他來了,我在人群中看見了他,眼神一瞬的交接,我馬上別過了頭,因為,我

不知該如何面對他。

  那天,我們沒有交談,也沒有再見面,因為那在族裡,是不被允許的,而那一瞬眼神

的交會,我在他臉上看見了訝異。

  瞞了他數年,我不知道他能否諒解,但縱使千言萬語,如今,我們也已無從傾訴。

  數天後,殿外傳來打鬥的聲音,我與母親便到場一觀,映入眼中的不是別人,是他。

  對於他的出現,我不知道該喜該憂。

  「住手!」母親大喊一聲,制止了打鬥。

  「為什麼在聖殿之外吵鬧!」母親對著他怒斥著。

  「聖女不能嫁給方城子,她不能……」

  「住口!她是為了守護我族的希望與未來,讓我族能生活在太陽之下,才嫁與日族!」

  「只要大祭司下令,我一樣能守護日盲族不受任何人侵犯!」

  「住口!你只是個叛民!你的雙手不能創造任何事物,你的手是殺戮之手,只能帶來毀

滅與破壞,永遠不能為我族帶來和平與未來!」

  「但是……」

  「不讓聖女下嫁日族來換取和平,難道要下嫁給你這種叛民嗎!」

  「我……」他的目光此時正看著我。

  「我是聖女,身為聖女,我就必須為我族的未來奉獻自我,你走吧。」我閉上的雙眼

說著。

  不是我不願看他,而是我沒有勇氣看著他,那被我所傷害的神情,更不願,讓他看見

,我眼中的淚光。

  「既然這雙手不能守護妳,那我又留他何用。」話一說完,他拋棄手中的刀劍,雙手

握拳互擊。

  「啊!你……」我看見他雙手飛濺的血液,他的雙手,也許終其一生都不能再復原。

  我的心,痛的難以言喻,我不值得你這樣做,我不值得。

  同時母親怒斥著。

  「你竟然自毀雙手!已如廢人的你對我族一點意義也沒有,你走!從今以後,不准再

踏進日盲族領地!」

  他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轉身準備離去,我知道我必須說點什麼,不然這一去,將是

永遠的別離……

  「我今夜會在那個地方。」不爭氣的我,終究只能說出這樣的一句話,而他,對於我

的話並沒有回應,只是這樣的離去。

  「我不准你們兩個再次見面!」母親怒吼著。

  聲音徘迴著,但最終,終究如我倆的緣份一般,逐漸消散……


  那日,我等了一夜,我知道就算他來了,也不能改變什麼,但是,我還是等了他一夜


----------------------------------------

(二曲 萬古長空)

  一夕夢鄉,我怕這一夕驚醒,或者,是我甘願沉迷…

  去、不去?今日,我敢面對嗎?


  在族內,她是唯一願意承認我存在的人,對她,我總有種奇特的感覺,我不知道這種

感覺是什麼,但,我知道,我不能失去她。

  我與她的事,除了我們兩人,只有一人知道,那就是我的好友,明珠求瑕,在我遇見

桃花之前,他是我唯一的朋友。

  這日,在我與桃花見面的前一日,我前去浪眉山找明珠求瑕,卻……

  「你中毒了。」

  「呃……是我太大意了,哈,這真是不適合我的風格。」

  「這個毒,是圓月無二!你中毒多久了。」圓月無二,是族內的秘毒,只有族裡的人

可以解,但……

  「我想,大概撐不到下次月圓吧。」

  「噁!」就在此時,他體內的毒再次發作,吐出黑色的毒血。

  「兄弟,撐住!」

  「殺……殺了……我……我不能忍受……自己……這汙穢的模樣。」他用僅剩的氣力

說完話便暈了過去。

  撐住,我一定會救你的,你決不能這樣倒下,我一定會救你。

  於是,我來到一夕夢鄉等著桃花,我告訴了她明珠求瑕的事,並向她詢問,如何拿到

解藥,但,我得到的卻是令人絕望的答案,明珠求瑕的毒已至末期,唯有聖女一脈的五竅

心血方能得治,但身為叛民的我,又該如何才能見到聖女。

  明珠求瑕要救,但我不能為難桃花,因此我決定明天帶著明珠求瑕一闖聖殿去向聖女

求取解藥。

  隔日,我在殿外遇到鷹刀燕劍兩名護法阻擋,因為有求於人,我並沒有動武。

  「請你們放行,我只求能見聖女一面。」

  「區區叛民,有何資格求見聖女!」鷹無眼對我怒斥著。

  「我只希望聖女能伸出援手,救助我的朋友。」

  「日族之人,與我族何關!走!」

  「你以為是我願意向你們求助嗎,與其要向你們這種人低頭,我寧願一死,嗚!噁∼

!」個性孤傲的明珠求瑕自然是忍受不了鷹無眼的態度,即便剩這僅存的氣力,他也吞不

下這口氣。

  「喔∼將死之人還有氣力大放闕詞。」鷹無眼不屑的說著。

  「哼!就算是將死之人,殺你依舊不是難事。」

  「明珠求瑕,抱歉。」我說著,並一掌將他打暈。

  縱使低聲下氣,縱使這與他所行走的道路完全相反,我也絕不願失去他這名朋友。

  「我要救我的朋友,我一定要見到聖女。」我對著鷹無眼說著。

  就在這僵持的時候,有位侍女走了出來,將五竅心血交於我,說是聖女的交代。

  我不知道為何聖女知道我需要五竅心血,但我知道,我終於可以救明珠求瑕,於是我

立刻讓明珠求瑕服下五竅心血。

  調養數日,他終於回復意識。

  「你∼!你竟然讓我躺在這汙穢的地上!你竟然讓我受到這種屈辱!」這是他清醒後

對我說的第一句話,看來他已恢復得差不多了,我也放下了心中的那份擔憂。

  過了幾個月……

  由於聽說族內的聖女為了要與日族做下和平共生的盟約,將在幾周之後要嫁給一名叫

方城子的日族之人,而在聖女出嫁的前幾周族內準備舉辦遊行讓所有族民一睹聖女的尊容

,雖然未曾見過聖女的面容,但我想,為了感謝她當時的幫助,我應該去見她一面,於是

我便邀請明珠求瑕陪我一同前往。

  但……在遊行中,我所見到的聖女竟是──桃花。

  在遊行中,我們兩人曾有一瞬的四目交接,但我卻別開了眼神,因為我不知該如何接

受這個事實。

  「走吧。」明珠求瑕拍了下我的肩膀,我們兩人便這麼的離去。

  知道聖女就是桃花,知道她即將嫁給方城子,我的情緒便完全失了冷靜。

  聖女就是桃花,桃花就是聖女,而她,即將嫁給方城子,這是現實,但,我不能接受

,我不能接受。

  數日之後,我再次闖進宮殿,因為,我不能接受這一切,我不能,我要帶走桃花,不

能就這樣讓她嫁給方城子,絕對不能。

  宮殿外,我再次對上鷹刀燕劍,幾招之後……

  「我不想傷害你們,我只要見聖女。」

  「要見聖女,你就先殺了我們兩個。」無視於我架在兩人頸上的刀劍,兩人異口同聲

說著。

  「你們!」幾近失去理智的我,正準備……

  「住手!」一個聲音傳來,是大祭司,而她身旁的人,是桃花。

  「為什麼在聖殿之外吵鬧!」大祭司怒斥著。

  「聖女不能嫁給方城子,她不能……」

  「住口!她是為了守護我族的希望與未來,讓我族能生活在太陽之下,才嫁與日族!」

  「只要大祭司下令,我一樣能守護日盲族不受任何人侵犯!」

  「住口!你只是個叛民!你的雙手不能創造任何事物,你的手是殺戮之手,只能帶來

毀滅與破壞,永遠不能為我族帶來和平與未來!」

  「但是……」

  「不讓聖女下嫁日族來換取和平,難道要下嫁給你這種叛民嗎!」

  「我……」我看向桃花。

  「我是聖女,身為聖女,我就必須為我族的未來奉獻自我,你走吧。」桃花說著,看

著她閉上的雙眼,我不知她是不敢,或是不願看我。

  「既然這雙手不能守護妳,那我又留他何用。」我拋棄手中的刀劍,雙手握拳互擊,

我將自身真氣打入雙掌血脈之中,血液四濺但我不覺得痛,因為更痛的,是我殘破的心,

而今後,就算雙手的傷能好,我的握力將永遠不足三成。

  「啊!你……」在這一刻,至少,桃花還願意看著已如同廢人的我。

  同時大祭司怒斥。

  「你竟然自毀雙手!已如廢人的你對我族一點意義也沒有,你走!從今以後,不准再

踏進日盲族領地!」

  我沒有在說任何一句話,轉身離去,在離去前……

  「我今夜會在那個地方。」

  「我不准你們兩個再次見面!」大祭司怒吼著。

  而我,一語不發的離開,離開這已不再收容我的地方。


  那天,我來到一夕夢鄉的附近,我看到了她,我在暗處看了她一夜,但我不敢見她,

不敢問她是否願意,跟一名叛民與廢人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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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曲 桃花)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失去的,終究追不回…

  唯一能做的,只有珍惜自己手上的…


  在我嫁給方城子的這幾年間,我們與日族訂下了和平的契約,但這契約,卻僅是訂立

在這一紙的合約之上。

  那年,方城子自稱為我族尋到了一片和平共生之地,並建立宮殿邀請我族參與,誰知

……

  這一日,是我族最漫長的一日。

  我忘不了那一日的屠殺,滲毒的酒宴,倏然敞開的屋頂,在日光之下不能視物的我們

,我看不見這血腥的景像,但,我耳中所傳來的盡是哀嚎,也許所謂地獄正是如此。

  而逃過一劫的我,已不想,更是不敢回歸我族,在這失意的期間我決定出家,但即便

落盡三千煩惱絲,卻也落不盡我這一身罪惡。

  在這段我不知過了多久的漫長時光,直到某天,在某次因緣際會下,我遇到了雅僧•

佛公子。

  暢談片刻,帶髮修行的他,已讓我感覺他是個充滿智慧的人。

  「佛友似有心結。」他突然這麼對我說著。

  「嗯∼?此話何意?」我不解的問著。

  「敢問佛友因何出家?」

  「也許,是為了擺脫俗世煩惱,放棄七情六慾。」

  「那佛友功成了嗎?」

  「……」

  「可否請佛友幫我拿走手上的這顆布球。」

  「嗯。」我伸出手拿起他手上的布球,但覺得布球好似被什麼東西纏住,於是我使勁

一拉。

  「哎呀,痛。」突然雅僧大師輕叫一聲。

  我才發現他拿布球的手滲出了鮮血,原來球的另一端有著一條極細而利的線緊緊纏著

他的手。

  「啊,抱歉。」我連忙向他道歉。

  「無妨,是雅僧忘了,這線纏繞如斯,解不開,硬要取下,本就會受傷。」

  他是在暗示著我嗎?那一段過去,我未曾解開,又該如何放下,但……

  「但……遁入空門,豈不該放下一切。」

  「佛友恨嗎?」

  「我……」恨嗎?我想我是恨吧,但我恨的,是誰呢?

  「雅僧數個月前曾遇見一名佛友,他說『修業非是忘情,而是為更瞭解人世。』佛友

以為呢?」

  「嗯∼。」我思索著雅僧對我說的話。

  「與佛友相談甚歡,雅僧便贈一書與佛友,做為相交之證。」

  那次之後,我常思索著與雅僧的談話,我終於明白,我心中的恨,是來自於自己,曾

經我恨著許多事,但那些恨,卻是來自於我對自己的恨。

  之後我建立了無常庵,雅僧所贈的書成了寺院之寶,而我,在寺前中了一株的桃花樹

,每當望著這桃花樹,我總會想起那人,那名我族的無名者。

---------------------------------------

  數個寒暑過去,寺裡來了一位帶著雅僧的介紹信想要出家的女性,與一位陪著她的人

,見面的剎那,不知為何,我感覺到她與我是同類人,一個怨恨著自己的人。

  我盡我所能的引導著她,但同時,族人也已發現我還存在世上,逼使著我必須離開這

無常庵,於是我將寺裡的事物交給了她,我相信有一天她能發現自己心中的恨,我相信著



  但該來的總是躲不過,我的族人終究是找到了我,一日不回,一人在我面自盡,用這

種方式,只為將我迎回族內,母親妳這是何苦?

  於是我終究回到了族裡,在我族祭典下,我們迎接了族內千年的期望,太陽之子的降

臨,但對於此,我總帶著懷疑。

  之後太陽之子答應讓我回歸平凡,但唯一的條件,是他,我必須要他回到族裡。

--------------------------------------

  我知道,每年的這一天到了,每一年我都會回到這邊,來、不來?,今年,你會來

嗎?

  見面的剎那,我該有千言萬語,但,皆化作虛無。

  「你終於肯面對了。」我知道的,每年你都在,只是你,不敢見我。

  「桃花……聖女……」

  在你眼裡,我是桃花,還是聖女。

  「我已非聖女。」

  「妳出家了,為了那個人?」

  「修行不為任何人,只為自己。」

  「太陽之子,降臨了。」我說著。

  「妳希望我幫助他們。」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只要妳開口,就不用所謂的公平。」

  「任何人都有資格要求公平。」

  「妳,原諒我嗎?」

  「原諒?為什麼?」我不解的問著。

  「如果不是我的任性,當年一切都能改變。」

  原來,你和我一樣,都把當年的罪背在自己的身上。

  「也許,族裡的浩劫早已注定,你與我,不過是浩劫中過程。」

  「妳呢?」

  「我將回到自己的修行路上。」

  「那一天,妳有來嗎?」這個問題,他終於問了,但是……

  「你想知道這個答案。」但是現在,這答案,有意義嗎?

  「沒有。」我說著。

  「我明白了。」我不知道他這句話的想法,但我能聽出那一份無奈。

  「回到族裡吧,那才是你的故鄉,是你日夜期盼的家,就算,這對你不公平。」

  「我說了,只要妳開口,就無所謂公平不公平,就算重回叛民的身分,我也甘願。」

  之後我在越瀾山隱居,聽聞有殺手要取我性命,於是我再次移居紫竹林,但該來的,

終究躲不過。

  冷月寒風,在竹林搖曳下,氣氛更顯凜冽,來人是誰?腰間的雙刀冷冷顫動,如果,

我真該魂歸今日,那我是否……

                                能再見你一面。


---------------------------------------

(末曲 萬古長空)

  這一刻,我突然明白,失去的,終究追不回……

  唯一能做的,只有珍惜自己手上的,即便,我的手上一無所有……


  離開族內數年,我聽聞那次的婚姻是場陰謀,而族民在那次的陰謀下幾近覆滅,而她

,亦是下落不明。

  如果那年,我沒有負氣廢掉我的雙手,我相信這一切是能改變的,這一切,全是我的

錯。

  於是,每一年,每一年的這一天,我都會來到這邊,我知道,只要她還活著,我就能

看見她那離去的身影,我是這麼的相信著。

  一年復一年,期待、落空、期待、落空,而這次我終於看見了一個離去的身影,是她

,她出家了?為什麼?該向前嗎?該叫住她嗎?一夕夢鄉,我是否會在這,一夕驚醒……

  今年,我依舊看著她的身影逐漸離去……

---------------------------------------

  離開族裡之後,我開始試著蓋一棟房子,我需要一個住所,但更可能,是我想找一個

依歸,但……如同大祭司所說,我的手是殺戮之手,只能帶來毀滅與破壞,我的雙手不能

創造任何事物,於是,這房子總是只蓋成了一半就倒下了,是我真的無法造就任何事物嗎



  某日,我遇到了一個人……

  「欸,你為什麼一個人在這邊蓋房子?」

  我並沒有理會她,只是自顧自的蓋著我的房子。

  「幹嘛都不回話呢?啊,都忘了自我介紹,我叫飆塵九州•遊子安,是個頂天立地的

男子漢,你呢?」

  「沒有。」

  「嗯∼沒名字,那這樣要別人怎麼稱呼你?」

  「無所謂。」此時,我房子的牆又垮了。

  「我來幫你吧。」

  「不用。」謝絕她的多事之後,我拿起酒喝著。

  「欸∼酒不該一個人喝,分我一壺吧,我們一起喝。」

  從那日之後,她每日會來到我這,雖然不知為何她要女扮男裝,但我並不想過問。

  某日在喝過酒之後……

  「欸欸,我看你這樣一直沒個名字也不好稱呼,要不我幫你想個名字吧。」

  我沒有回應她的話。

  「嗯∼沒應聲,那是答應囉?這樣吧,我覺得你每天這樣一直蓋房子就像隻水瀨一樣

,又每天喜歡這樣喝得醉茫茫的,我就叫你醉瀨怎樣?」

  「哈。」醉嗎?不知道醉的是誰呢?如果能,我也希望自己能真正醉一次。

  「嗯嗯,看來你是答應了。」

  「隨便妳吧。」

  久而久之,我的名稱又從醉瀨不知不覺便成了醉仔,而因為遊子安的緣故,我結識了

忠義寨的人,和泰逢與蘇苓。

  結識眾人之後,我第一次有了家的感覺,但這段日子並不長久,過去的仇人尋到了我

的下落,忠義寨的眾人為了我犧牲了。

  蘇苓說因為我救過他們,他們也始終把我尊為老大,所有人也自願為了救我而犧牲,

但,如果不是我,他們……他們根本不會遇到危險……

  為何呢?我總尋不著一個歸處,每當我以為找到一個依歸時,為何總要這樣對我,為

何呢……

  (就是因為失去的東西已經追不回,我們才須更珍惜現在所擁有的。)蘇苓的話在我

心中不斷繞著。

---------------------------------------

  每一年的這一天近了,這一次,我選擇與她見面。

  「你終於肯面對了。」原來,她知道的。

  「桃花……聖女……」我們之間,我該如何稱呼妳才好?

  「我已非聖女。」

  「妳出家了,為了那個人?」我問著。

  「修行不為任何人,只為自己。」

  「太陽之子,降臨了。」她說著。

  「妳希望我幫助他們。」

  「我知道這對你不公平。」

  「只要妳開口,就不用所謂的公平。」

  「任何人都有資格要求公平。」

  「妳,原諒我嗎?」我提起勇氣問了她。

  「原諒?為什麼?」

  「如果不是我的任性,當年一切都能改變。」

  「也許,族裡的浩劫早已注定,你與我,不過是浩劫中過程。」

  「妳呢?」

  「我將回到自己的修行路上。」

  「那一天,妳有來嗎?」不知為何,我問了這個問題,但是現在,這答案,有意義嗎



  「你想知道這個答案。」她說著。

  我沒有回話,於是她接著說……

  「沒有。」

  「我明白了。」我是明白的,因為那日……

  「回到族裡吧,那才是你的故鄉,是你日夜期盼的家,就算,這對你不公平。」

  「我說了,只要妳開口,就無所謂公平不公平,就算重回叛民的身分,我也甘願。」

---------------------------------------

  之後,我回歸了日族與太陽之子見面……

  「別對我行禮,若你不能成為我之劍,我不需要一名叛民。」他說著。

  同時他一拍桌,飛起的刀劍佇立在我們之間……

  「是刀、是劍、任爾挑選,或者,兩者並取,我也無妨,讓我印證夜族千年以來的最

強傳說。」太陽之子冷傲的說著。

  「刀、劍,由你來選,因為,我不想傷害你。」

  「好。」

  語畢,刀劍入手,一瞬光影,殘留一聲響,劍折刀脫。

  「你的手,我會醫好你。」此時我的手舊傷復發,已滲出鮮血。

  「多謝太陽之子。」

  「從今之後,你不再是叛族者、更非是無名者;你行刀,烈日失色、你走劍,群雄

浩劫,你帶來吾族的驕傲,帶走仇敵的希望,吾為你賜名,刀劍無名•萬古長空。」

  「萬古長空,我的名字。」這是我的名字,數年來的無名者,我終於有了自己的名

字……

  「退下吧。」

  從那天起,我不再是叛民,我有了自己的名字,如果能,我多希望能讓妳知道我的

名字,多希望能聽見,從妳口中說出,萬古長空,這四個字。

  而後,為了醫治我的雙手,太陽之子帶我前去千竹塢拜訪醫邪•天不孤,留守於外

的我,但……

  不知哪來的刺客前來,幾招過後,殘留的一人卻道……

  「釋女華已經離開越瀾山。」釋女華是桃花出家後的名字。

  「你說什麼。」我無法掩飾自己此時內心的不安。

  「紫竹林血榜取命,有本事就去吧!哈!」

  一瞬刀光,是刺客身首異處,刀光凜冽,比不上內心憂慮,不能拖延,不能拖延,雙

手緊握的刀劍,我不能放開,這一次……

                                 我絕不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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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清·大治元年五月五日(夏) | 顯示全部樓層
(送葬曲 明珠求瑕)

  許為知己猶按劍 冷眼負心敵難為 敢於世上放開眼 不向人間浪愁眉

  紫竹林外,兩道身影佇立對視……

  「為什麼,為什麼是你。」萬古長空不能置信,眼前之人竟是自己今生至交。

  「我們是朋友。」

  「不是了。」

  明珠求瑕平淡的語氣,是無情或者,無奈。

  「為什麼,為什麼是你。」長空語氣顫抖的說著。

  「我能為我所愛的女人殺你,你能為你愛的女人殺我嗎?」

  明珠求瑕此時心中說著:(明珠只能為一人蒙塵,為了長心,我甘願放棄自我,做個

無義之徒,如果能,你能否粉碎這顆蒙塵的明珠。)

  此時毘邪羅同時帶兵來至。

  「殺。」

  一句殺,朱雀殿眾兵士蜂擁而上,一瞬劍芒,圍者魂斷……

  「你!」毘邪羅說著。

  「誰也不許玷汙這場戰鬥,退開!」明珠求瑕怒道。

  (這是我與他的戰鬥,誰也不許!)

  「你是我第一個朋友」萬古長空看著眼前的人說著。

  (你,又何嘗不是我唯一的朋友。)

  「為了我們各自所愛的人。」

  「我不想這樣做。」

  「你沒時間了。」

  「為什麼。」長空雙眼緊閉,不能置信,今生至交,卻成今日最大阻礙。

  「戰吧。」(阻止我,我知道你有能力。)

  「為什麼。」是不甘伊人就此魂消,或是不願至交相對,萬古長空深鎖的眉頭雙眼依

舊緊閉。

  「戰吧。」(提起你的刀劍,為了她,了卻這汙穢的我。)

  「為什麼∼!啊∼!」

  萬古長空怒吼一聲,刀氣伴劍風直襲明珠求瑕,只見明珠求瑕身影飄移,背上六情乍

然出鞘,刀劍交擊,擦出一片火光燦爛。

  長空心知不能拖延,拖延便是死別,半生牽掛焉能在此鬆手。

  牽掛的劍,執著的刀,長空緊握手中刀劍不敢放鬆,心越急,刀劍越是鋒利,雙手不

容一絲放鬆;明珠求瑕身影似行雲穿梭曲折劍氣、似流水穿透綿密刀網,銳利的眼,緊盯

著長空尋找那一絲亳綻。

  情與義,為何不能兩全,長空內心一瞬猶疑,六情劍鋒已至,在右臂劃出一道紅弧,

霎那,我絕不能敗,長空內心大喊,一回身,刀鋒劃出,雪白的明珠首次綻紅。

  放棄劍氣刀風,刀劍的碰擊是最直接的生死,時過片刻兩人已是負傷多處,但時間一

分一秒流逝,長空心繫桃花,慌亂已現。

  「了結吧。」明珠求瑕說著。

  (再拖戰,你不但殺不了我,更只餘遺憾,這最後的一招,是你唯一的機會。)

  「喝!」

  萬古長空大喊一聲,刀氣劍芒如旋風疾雨傾洩流竄,刀劍直驅明珠求瑕;明珠求瑕身

形幻化無數,逐步靠近;交擊瞬間……

  萬古長空突現一瞬驚愕,一瞬一差,半式之間,刀劍離手。

  天穹只聞雷鳴,雨,落下了。

---------------------------------------

  長空進入紫竹林,走至桃花無頭的屍體旁……

  「對不住,我沒好好保護妳。」長空低聲說著。

  「恨我嗎,我比你,更恨我自己。」明珠求瑕語畢,右肩噴出無數血紅。

  (為什麼,我感覺不到我身上的痛,為什麼,你不殺了我,為什麼要讓我承受這殺你

的痛。)

  「桃花,我們一起回去,回到一夕夢鄉,那,有很多桃花。」無視於明珠求瑕的話,

長空對著桃花說著,同時左胸劍氣餘勁爆發,染紅兩人身驅,在這場風雨中緩緩靜止。

  「任務完成,將屍體毀掉。」

  趕來的神母瑤姬正準備毀掉屍體,一道劍氣掃過,搖姬虎口見紅。

  「你。」瑤姬怒斥。

  「誰准妳玷汙他的屍體。」明珠求瑕冷眼藐視著瑤姬。

  「我不介意多殺一個人或者兩個人,三個人。」

  「哼!」瑤姬手一揮,率眾離去。

  「冷嗎?」明珠求瑕拿起毯子,蓋住兩人。

  (我知道,我怎麼做都不值得你諒解,下定決心之後,分明的立場,我也未曾想過要

你諒解,但希望這一段路,你不會太寒冷。)

  「下輩子,別和我做朋友。」明珠求瑕按著右肩的傷口。

  「我不值得你這樣做。」

  是怎樣的無奈,即便勝負分明,生死揭曉,但在兩人之間,可有贏家……

  「許為知己……猶按劍……,冷眼負心……敵難為……,為何在你身上,一語成讖

……」


  一步江湖染是非 十年過往已成悲 許為知己猶按劍 冷眼負心敵難為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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