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保存期﹕多少錢都換不了孩子

莫日根哈日查蓋

【明報專訊】如果給你全世界的錢，要換走你孩子，你要換嗎？

那天，我的愛意油然而生，大概又不想老掉牙地說「我愛你」，於是我跟還沒上幼稚園的弟弟說：「即使有人要拿全世界的玩具，和全世界的錢跟我換你，我也不要換。」

媽媽只是胡言亂語，沒想到弟弟聽完後，慎重地反問我：「全世界的玩具，全世界的城堡，全世界的糖果，和全世界的錢……，你也不換我？」這可能是他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價值」竟如此高。

我說的是真心話。我要全世界的錢做什麼？沒有我最愛的孩子，給我全世界有什麼用。但是沒想到，弟弟接着問我：

「如果上帝拿一個不會抓痕的我，來跟你換，你換不換？」

弟弟嚴重的異位性皮膚炎，也是不到一歲就發作了，當時正是高峰期，他自己每天癢得難受，也知道媽媽為了照顧他過着天昏地暗的日子。

「用一個更好的我，來換我。你換不換？」小孩真是天生的哲學家啊！是你，你要怎麼回答？我斬釘截鐵地說——不換。

這回換弟弟驚訝了。他自己提出來的問題，卻沒幫自己準備好答案。「不會抓抓的耶，你為什麼不換？」他納悶極了。還連問了我兩次。

「不換！不換！不換！我的小寶貝就是會抓抓，我就是愛我會抓抓的小寶貝。」我猜，他心裏一定好開心哪。你如果說要換，就是上當了！

雖然孩子不是故意要騙你，但孩子知道你討厭什麼，所以日積月累，他會懷疑你會不會因為這些「他令人討厭的事」而不愛他了。此刻說「換」，不是正呼應了小孩的疑問：媽媽不愛我了，因為我的缺點，她願意去換另一個我。

記住，你為什麼愛孩子？不是因為他聽話、功課好、才藝佳，你才愛他。他不聽話、功課不好、才藝也不佳，你就不愛他嗎？不會的。養過貓狗的都知道，他們常常搗亂，根本不做功課，最大的才藝就是汪汪喵喵叫，可是愛牠們的主人都是愛到心坎裏去。

不論你生的是什麼樣的孩子，不論他有何種特質，你都會愛你孩子。

但我們也要小心，不要被世俗的標準蒙蔽：不是只有好孩子才值得愛，任何孩子都應該擁有父母的愛。

試想﹕如果我們回到蠻荒時代，只管吃飽和生存，父母對子女的愛，是不是會突然變得簡單多了。

作者為旅港台灣親子博客紅人，著作銷量合共達廿多萬，育有兩名兒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