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次我哭了

熒惑

人都說女人的天職就是為夫家傳宗接代。那麼，無法生育的女人就應該不是負責任的女人了？醫生說我的子宮移了位，加上家族的遺傳，懷孕的機會基本上是微乎其微的，就算是懷孕了，孩子都未是一個正正常常的人，很可能會是天生殘缺，或有甚麼其他的怪病。總之一句到尾──不生為妙。既然我無法完成天職，即是說……我不是有責位的女人。
      
其實我常對我朋友說起我的生育念頭，但他們總會用鄙視的眼光望著我，問我是否要製造社會負擔。或許他們根本就不明白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道理。人愈得不到就愈會不甘心。他們都健康，他們都有生育能力，又怎會明白我的感受？尤其是身為護士我，每天就在產房看著初生的嬰兒。他們呱呱落地，大聲啕哭，然後手舞足動的樣子，刹是可愛。他們又怎會明白？
     
如果我可以有孩子，我的孩子究竟會像嬰兒房裏哪一個？我縱然不能有孩子，但只要我在工作，我就有一大群小寶寶，我要像母親般照顧他們。沒有孩子又如何，我不愁沒有孩子的陪伴。
       
可是，沒有孩子就是沒有孩子，即使我每天可以接觸不少初生嬰生又何用？        不少人提議我到孤兒院領養。我都有這樣想過，但丈夫反對了，外母也反對了，他們都希望孩子是有血緣關係的。可是，我又怎能滿足他們的願望呢？我都想我是一個正常的女性，可以生兒育女，但如今我又有甚麼辦法呢？
   
人工受孕嗎？我都有這樣想過，有人對我說體外懷孕的科技成熟了。不過我面對的問題是我連人工受孕都不適合，因為子宮的位置不正確。我絕望了。似乎我真要接受我沒辦法懷孕的事實。我不敢把這殘酷的真相對丈夫如實稟報……只要你看著他對小孩子的親切，他望著小孩子笑臉，他盡力的想辦法把我的身體調理……你就會明白，他不會承受得了這個結果。
  
婚姻的重要性其實不單止証明彼此的愛，更重要是承諾為對建立家庭，負起為另一半幸福的責任。但身為妻子的我，竟然連這基本的責任也兌現不了，究竟結婚是正確的選擇嗎？難道我可以無視丈夫的感受嗎？難道我可以無視自己的願望嗎？為何上天就是要那麼殘忍，連這小小的請求也不答允？是我做錯了嗎？

「你的孩子很可愛啊，表嫂！」丈夫曾經替表嫂照顧初生的孩子，他熟練的技巧，尤如曾當過爸爸的男子，表嫂常稱讚他有當爸爸的條件。但他都苦笑了。事實是有當爸爸的條件又如何，能否當爸爸才是重點。若果我一早知道自己是不育的，我就不會答應婚事，或者不會和丈夫開始。但事到如今我都已經錯了，我又怎樣彌補？難道要離婚嗎？
       
每天我都是帶著沉著的壓力上班，因為每當戌望著那些來探望妻子的丈夫，我就不禁失落。那種興奮雀躍，幸福的神情是在我丈夫臉上找不到的。我想幻想那種表情，但我不敢。因為想過了，只會更責怪自己。難道要離婚嗎？
       
我的心情一天比一天的凝重，或許真的要離婚才能把問題解決。離婚了，丈夫就可以和別的女子結婚，然後生育。離婚，大概是最好的選擇。離婚了，就不需要瞞著大家，其實我不育。望著這些初生的嬰兒我又在想，為何上天就是要對我這般不公平？
       
最後，我狠心把離婚協議書留在餐桌上，或許離婚就是我可以給丈夫最大的幸福。我亦辭職了，沒有錯，望著一張張可愛的臉孔會感到滿足，但這些滿足都是借回來的，都是偷回來的，都是想像出來的，我寧願不要。就我自己一個人，沒有壓力，沒有丈夫，沒有婚姻，就不會有生育的責任。
       
本來我是多麼的安然自得，我到了歐洲旅行。遊覽各國名勝。但日子愈久，我就愈寂寞。自己過的生活，又怎可能活得精彩？我其實很掛念丈夫，但為了他，我不能不狠心。究竟他現在生活得怎樣呢？
       
就是這樣，我瞞著所有人離開香港半個多月。散心過後，我回到香港。就在我踏出香港國際機場的一刻，我看見了丈夫。他一語不發的走上前迎接我，然後把我的行李都放到私家車上。在途中，我們沒有一句對話，我只是望著車外的風景，沒有準備任何的解釋。
       
私家車一直駛到家門前，然後丈夫把我的行李拉到家裏，可是他依舊一語不發。到了這下子我才發現他的樣子蒼老了，那個肚子上的小山丘不見了，頭髮也變白了不少。
       
家裏的一切也沒有改變，沒有其他人的味道，就像我離開時的那模樣。而那張離婚協議書，還是乖乖的伏在餐桌上，沒有移動過。在那一刻我哭了，而我的丈夫走上前緊抱著我，抺掉我的眼淚，然後拉著我的手，在我的耳畔說了一聲：「老婆，我很想念你。」就到了廚房準備晚餐。仿似甚麼事都沒有發生過，一切都回復過往那樣。
       
在晚餐過後，丈夫把我帶到露台，手中拿著那張離婚協議書。之後，他就在我面前把它撕掉，對著我說：「以後沒有我批準，不要再哭好不好。」然後，呼了一口氣揚起了嘴角，甜絲絲的笑，再次把我擁到懷中。我的眼淚又不自禁的湧了出來，他就尤如呵護嬰兒般呵護我。他沒有怪責我。我亦都沒有解釋。或者應該說再沒有需要解釋甚麼。
       
聖經說：「愛是恆久忍耐、又有恩慈，愛是不嫉妒，愛是不自誇、不張狂，不作害羞的事、不求自己的益處，不輕易發怒、不計算人的惡，不喜歡不義、只喜歡真理，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愛是永不止息。」原來愛的真諦一早在結婚誓言裏告訴了我，可惜我忘了，不過這並不緊要，因為我的丈夫實踐了。
       
「老公，放心，我以後都不會哭了。」

花御鏡

不錯的一篇散文
鋪陳得很好
主角內心的糾結描寫得明顯
最終對老公的愛
沖淡沒有辦法擁有孩子的痛苦。
排版可以改善。

寒清靜

很感動，尤其到最後丈夫的看透，以至妻子的壓抑迸發出來的情感。

這篇文章令我記起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個案一樣，可是他和妻子始終分開，
不是丈夫要離，是妻子受不了婆婆每天的埋怨，令兩口子經常不快，最後妻子
主動找律師解決了，很不幸的不能傳宗接代的悲劇的現代版。

[ 本帖最後由 寒清靜 於 2012-2-17 12:39 編輯 ]

熒惑

原帖由 花御鏡 於 2012-2-16 22:51 發表
不錯的一篇散文
鋪陳得很好
主角內心的糾結描寫得明顯
最終對老公的愛
沖淡沒有辦法擁有孩子的痛苦。
排版可以改善。

排版是指.....?

熒惑

原帖由 寒清靜 於 2012-2-17 12:36 發表
很感動，尤其到最後丈夫的看透，以至妻子的壓抑迸發出來的情感。

這篇文章令我記起以前認識的一個朋友，個案一樣，可是他和妻子始終分開，
不是丈夫要離，是妻子受不了婆婆每天的埋怨，令兩口子經常不快，最後妻子
主動找律師解決了 ...

人生就是充滿悲劇

花御鏡

原帖由 熒惑 於 2012-2-22 09:17 發表

排版是指.....?

每段首行空二個字元
以頭兩段為例

      人都說女人的天職就是為夫家傳宗接代。那麼，無法生育的女人就應該不是負責任的女人了？醫生說我的子宮移了位，加上家族的遺傳，懷孕的機會基本上是微乎其微的，就算是懷孕了，孩子都未是一個正正常常的人，很可能會是天生殘缺，或有甚麼其他的怪病。總之一句到尾──不生為妙。既然我無法完成天職，即是說……我不是有責位的女人。
      
      其實我常對我朋友說起我的生育念頭，但他們總會用鄙視的眼光望著我，問我是否要製造社會負擔。或許他們根本就不明白吃不到的葡萄是酸的道理。人愈得不到就愈會不甘心。他們都健康，他們都有生育能力，又怎會明白我的感受？尤其是身為護士我，每天就在產房看著初生的嬰兒。他們呱呱落地，大聲啕哭，然後手舞足動的樣子，刹是可愛。他們又怎會明白？

[ 本帖最後由 花御鏡 於 2012-2-23 22:59 編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