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當不為

莫日根哈日查蓋

從前，我以為自己只是不想做，不願做，沒想到卻是不能做，不該做。

一個內向自卑的孩子，從小就恪守著師生間的那道鴻溝，除了課堂以外，絕不和任何老師，扯上一絲瓜葛，哪怕只是一句問好。

第一次，應該是小六吧！當時自己快要轉學了，顧忌少了，在朋友強制拉來以後，只靦腆問了當時的語文老師：“我寫作的強項在哪？”

她說，是記敘文。我善記事，來龍去脈，說得清楚。

我沒有吭聲，這個說字，定然是指我手中的筆，而不是掛在臉皮上的嘴。

嘴皮子天生的愚鈍，可筆卻不然。不敢說妙筆生花，至少，說的清楚。

當時年幼的自己，心裡還幻想著，興許我能跨越這條鴻溝，是的，別人可以，自己為啥不行？

可來到香港以後，自卑作祟的封閉了自己，很長一段時間裡，我只是與書為伴，與筆談心。

命運再次轉變了我，它把我逼到了鴻溝前。

那是中三。

我從來沒有如此對中史課著迷過，即使本身是中史迷。

我對中史課，當時說不上喜歡，只是尊敬，至少不會惡言詆毀，不會偷做作業，不會貪睡偷懶。

他的講課，如一個說書人般，清中後期以至民國史，都娓娓道來。

我終於發現了中史課的好，找到一個讓自己傾盡全力的理由。

終三年初中，我始終都把這科的名次保持在三甲以內。為了以後更好的讀下去。

到了中四，我又看見了那位老師。

這次不是中史，是中文，是中國文學。甚至，是班主任。

我感覺那道鴻溝在一步步收窄，收窄。

一個內斂的學生，終於親手交上人生中第一份小說。

等，等，等

他的評語震動全班，包括我。

“異常優厚的寫作天賦，假以時日，終非池中物。只是不知，我能否親眼看見”

一位老師的敦敦教導。

一位老者的殷殷期盼。

直到一日，他病了，沒有回校。

午餐途中，我掏出手機，向他發出問候。

心中的揣測不安，竟如同當年一樣。

“你是誰？”

愣了，笑了。

“花家的一員。”

“說清楚些，打啞謎感覺不好。”

我看著手機，遲遲沒有打開鍵盤。

在等待死黨的回复，難得的機會，好好玩玩他也。

等，等，等

死黨傳來一張圖，他說

“不想猜了，人本已很累，要猜更累了。”

咯噔一下。

此時說話的，不是老師，也不是班主任。

而是一個疲憊的老者。

他年紀幾何？年過半百。

他以為我們不知，其實是他不知，我們知道。

只是我們在守著，他在守著，不捅破這窗戶紙。

“老”師，請原諒無知的學生。

他們，只是貪玩，

沒有聽到你內心的喘息。

他們，一時忘記，

你曾度過一段漫長的掙扎。

手指滑動著，刪除掉記憶。

等，等，等

但願不要等到回音。

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

事當不為。

墨瀟灑

啪啪啪啪~~~~~散人特別喜歡中四那一段
學生感覺似乎已與師長熟識可成為朋友
但是在手機訊息的卻是如此陌生
或許現今的人們很難再有像俞伯牙和鍾子期這樣的友情

莫日根哈日查蓋

墨瀟灑 發表於 2014-6-2 01:03
啪啪啪啪~~~~~散人特別喜歡中四那一段
學生感覺似乎已與師長熟識可成為朋友
但是在手機訊息的卻是如此陌生

似無鴻溝
但其實我班幾乎沒有人真的知道他需要什麼
他只知道我們需要他
一個能給他快樂的班，未必是了解他的班
時間太短，認識太少
他的深沉，方顯學生的粗淺

墨瀟灑

宋仁和 發表於 2014-6-2 01:14
似無鴻溝
但其實我班幾乎沒有人真的知道他需要什麼
他只知道我們需要他

呵呵呵呵，為師之人的矜持
讓人有聖人的錯覺
殊不知完美就是最大的缺陷

莫日根哈日查蓋

墨瀟灑 發表於 2014-6-2 01:26
呵呵呵呵，為師之人的矜持
讓人有聖人的錯覺
殊不知完美就是最大的缺陷 ...

他有缺陷
可也是最大的優點’——對學生而言

墨瀟灑

宋仁和 發表於 2014-6-2 01:31
他有缺陷
可也是最大的優點’——對學生而言

散人認為亦師亦友才是王道^^

莫日根哈日查蓋

墨瀟灑 發表於 2014-6-2 01:33
散人認為亦師亦友才是王道^^

和他為友難
如同一棵山底的小樹，仰望巍巍大山
雖然那座山會把你捧在山腰，甚至山頂
也許那時，才拉近了一點距離

紀曉嵐

墨瀟灑 發表於 2014-6-2 01:03
啪啪啪啪~~~~~散人特別喜歡中四那一段
學生感覺似乎已與師長熟識可成為朋友
但是在手機訊息的卻是如此陌生

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墨瀟灑

紀曉嵐 發表於 2014-6-4 16:10
許久未見，別來無恙？

過得還算馬馬虎虎的，你咧？學業還過得去吧？

紀曉嵐

墨瀟灑 發表於 2014-6-4 20:23
過得還算馬馬虎虎的，你咧？學業還過得去吧？

尚可尚可，一切普通。你呢？還在軍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