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丑事變》三、月下獨酌

赫舍里蘇勒

三、月下獨酌（演繹共同作者：逍遙侯、莫日根哈日查蓋）

科爾沁王無舉杯邀月，無與影對飲，徒留一聲空嘆。

「名可易，事難易也；心可易，命難易也。人不患君子，何患小人焉？」

世子很少看到阿爸這個樣子 ，印象中總是風風火火的 。不過這次風雲突變，諸多事宜需要一一佈置，只怕是焦頭爛額 ，又哪有閒心舉杯暢飲呢？

石桌上一杯空樽，一壺酒。酒杯是空的，酒壺卻是滿的。夜深人靜有人至此倒是意料之外，遂將酒杯滿上，擺手要人入座。一時心頭百感，看著已經長大的兒子，卻是有些陌生。多少歲月過去了，兒子都這麼大了，若不是風雲變色，自己本是應退休在蒙古悠閒度日才是。

「唉，喝酒吧。」

世子少時很少跟在阿爸身邊，科爾沁王族鎮守邊陲，不是打仗就是在打仗的路上。後來更是進京向師傅求學，父子之間的關係更為淡泊。後來立了大功，入了京，才逐漸明白為何師傅從政的辛苦，才明白為何他在臨走之時，連自家的姓氏也不願留給他唯一的血肉。多年以來，我一直學習如何成為一個合格的王世子，卻忘了學習怎樣成為一個合格的兒子。

「阿爸你喝吧，喝完了明早還得上朝呢。以前你總是喜歡叫師傅做事，這一次，兒子來幫您。」

科爾沁王看著那酒杯，卻沒接過杯子，也未曾抬頭，只是說道 ：「我已打算戒酒了，你若也不喝， 那麼便放著吧。」語罷，便是沉默。心中思索著許多事情 ，想著許多事情，究竟要不要讓世子知曉 。闔眼再開，本是垂著的頭，終於是正眼看著自己家的兒子了。這才發現 ，兒子和當年剛封侯時的歲數，已差不了多少了。他早已長大，不再是個孩子了。但許多事，告訴他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也罷，便對他說吧。

「在大清裡面，我已經沒什麼可以獲得的了。我唯一想做的，就是讓大清變得更好。然而，我在這兒，卻也沒有了靈魂。我看著大清離開的人。有人像年羹遙，亦有人像是胡惟傭。曾經我是和珅，後來的我大概是敖拜。然而每當夜深人靜時，我總懷疑自己其實是馮道。於是才有了你來時所聽見的那段話，大清或許又要進入下一個局面了。你認為為父應該站在一個什麼樣的位置上，對大家才是最好的？而你，又想要做到什麼位置？」

世子聞言把杯子放下。

「阿爸問的是仕途嗎？」科爾沁王經歷十數年浮沉，其實官位對他而言早已是浮雲。不過就是巨輪遠航，遇到阻礙，需要老練船長出來駕馭風浪。而給他的選擇，似乎並不多。「若是可以的話，和三五知己寫文交流，或是騎射狩獵，開篝火盡情狂歡，倒是美事。我記得師傅說過，他最開心的時候就是初入京城，為了生計在客棧打拼的那段時間。要是這種模式能推廣開來，變成一個常態，大家無論身份，皆可交流，倒是一件幸事。」

「是嚒？挺好的。 希望在未來的某一日，這世界能如你所想。 哈哈，時候不早了，今晚天下將有大變。抓好你的機會吧，兒子。或許本王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日子剩下不多了，只願這次能將這個世界，打造成大家喜歡的模樣。 」

世子遠眺夜空，今晚並無月亮，只有一些星辰閃爍。

「風起蕭牆，暗流湧動。」世子咧嘴一笑「不過我們科爾沁王府，何曾畏懼風浪？」

楊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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