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丑事變》九、振翅待飛的禿鷹

赫舍里蘇勒

九、振翅待飛的禿鷹

在和易轉任閩浙總督的這段期間，給了李經羲派系一個乘虛而入、擴大勢力的機會。

咸豐九年春，李鴻章得知南京軍力薄弱，率領殘部偷襲安慶，安慶失守，負責鎮守安慶的忠王與英王一時措手不及被亂兵所殺。李軍沿長江直攻南京，一直與干王政見不合的南王馮雲南打開城門，南京城破，幼天王與一眾太平軍眾自殺，干王逃走到海外，太平天國滅亡，而李鴻章在攻入南京後半年，亦因戰傷暴發而死。李鴻章逝世後，朝廷非但沒有慰勞李家族人，更將李家拔官調職，後來甚至慘遭陷害，落得貶官的慘狀。李鴻章三弟李鶴章攜家帶眷，包含其子李經羲輾轉至雲貴定居。李經羲長大成人後，努力學習各種書籍，經史子集是樣樣精通。後來作為廩膳生（廩生）取得優貢，在地方持續努力，一路升遷至廣西巡撫。

景貞元年六月，那塔拉和易卸雲貴總督，任閩浙總督。李經羲則卸廣西巡撫，補了雲貴總督的缺。此刻的李經羲暗自在內心發誓，當年朝廷沒善待立下剿滅太平天國大功的李鴻章及其族人，待時機成熟之際，必定推翻這不義的朝廷。

李經羲近年來不斷透過向兵部索討兵馬糧餉來壯大自己的勢力，基於兵部長官是和易的親姐姐，故李經羲向和易通往書信已是日常。和易雖知李經羲在屯兵實屬詭異，但手頭上並無直接證據。也只能逐漸消極的對抗，兩者之間的摩擦日深，嫌隙也日益擴大。

景貞殯天後，消息一字不漏地傳到雲貴總督李經羲的耳裡。已經準備諸多時日的李經羲已是蓄勢待發，正觀察著其他各地督府的動態。

得知總理大臣那塔拉和易剛從京城來到閩浙總督府，李經羲便乘轎火速趕到總督衙門，為的即是從總理和易口中探些朝廷的現況和情報。

「停，來者何人？」

駐守閩浙總督府衙門口的衛兵叫停李經羲的轎子。李經羲掀開側簾探頭看了看衛兵，衛兵便馬上認出是時任雲貴總督，向內奔去秉報。

「和中堂，雲貴總督李經羲來訪。」衛兵稟報著。

「哦？他來我這做甚？」和易感到不解，但人家從雲貴跑到閩浙，總不能拒見，便吩咐了衛兵請李經羲入內。

「李大人，裡邊請。」衛兵謹慎地喚著。

雖說雲貴也有總督衙門，但各地總督府的建築皆有所不同。閩浙總督府的院前植有兩棵梧桐樹，想必是府內的屬下為和中堂所種。

步入正堂內，眼見總理大臣和易端坐等待。李經羲雙手拂袖，跪下叩首。

「下官李經羲，叩見和中堂。」

「毋需拘束，坐吧。」

和易看著李經羲滿頭大汗，大概是全程趕路所致。

「此次李大人遠從雲貴而來，要談的事情想必非同小可。」

和易緩緩掀開茶杯的上蓋，用上蓋刮了刮茶杯邊緣。

和中堂果然已是諳熟官場，這婉轉的空間是一點也不給留。

「大行皇帝殯天，據報有不小的內幕。當然下官希望原因越加單純越好。然而事與願違，下官獲得密報，得知此事另有隱情。」

「故下官想懇求和中堂，透露整件事情的實情究竟為何？身居首輔，任總理議政大臣，主掌朝廷大大小小的事。肯定會知道一些實情。」

這個李經羲消息相當靈通，京城的大事居然都掌握的清清楚楚。此刻和易回想起李經羲近年來，向兵部索討大量兵馬糧餉的褶子。想著這號人物絕非單純，但或許能夠異中求同。

「實情為何，李大人大該都已經有消息了。科爾沁郡王毒害大行皇帝，另立嘉郡王之二子為新君。實屬禍亂朝綱、天理不容。我倒想知道，已經得知消息的李大人，當前有何想法？」

「看來下官與和大人有個共同目標，那便是推翻科爾沁郡王。幾十年前，下官的伯父李鴻章替朝廷剿滅太平天國有功。事後朝廷不但沒有分毫賞賜，反而聽信科爾沁郡王的讒言，指伯父的淮軍勢力龐大，太平天國覆滅後恐對朝廷不利。戰後朝廷即刻停止供應糧餉，並下密旨禁止淮軍徵收任何糧食。得知此事的伯父前後上了三道奏疏，請求朝廷發配每位士兵三兩碎銀，糧食二十石。便會解散淮軍，而伯父不要一分一毫的賞賜。結果這三道疏被兵部扣下，僅有請求碎銀糧餉的疏奏到了軍機處。此道疏變成為了伯父為了壯大淮軍的重要證據。」

經羲語重心長，陳年往事皆歷歷在目。

「這扎薩克多羅扎薩克圖郡王，當年陷害我伯父時僅是一名九門副將。在壬戌政變後短短數年，便受封為蒙古王。如今坐擁蒙古科爾沁右翼前旗的肥沃水草地。卻要處處干涉大清朝廷的重要內政！經羲絕對不會原諒！誓要將推翻被蒙古王把持的朝廷！」

「既有共識，便可合作。」

和易吩咐僕役續一壺茶、準備筆墨。

「著眼天下各地督撫，對當前情勢不滿的絕非不只你我兩位。若能凝聚眾人之力，驅逐蒙古大軍已是指日可待之事。」

「用密件通知各地督撫，於閩浙總督府議事、會談。本相想看看各地督撫的表態為何。此刻乃是大清國存亡之際，能多添幾分力是幾分。」

片刻，府內師爺已繕寫完畢六份密件，並隨件附上發送速別憑證『八百里加急件』。分別送往直隸、兩江、四川、湖廣、兩廣和陝甘等地。

密件如矢，現已上弦。

楊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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