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壁虎》

愛新覺羅醒夢

　　由我懂事以來到現在，我的記憶中的家總會有一隻很特別的壁虎。它經常躲在一些灰暗的角落，平常也不會感到牠的存在，只是牠的確一直悄悄地聽著這個家發生各種或喜或悲的事情，更多時候牠平淡地看我們過著了無新意的日子。

　　還記得第一次看見牠的時候，灰褐色的牠依附在牆壁的高處，當時自然不知道牠是什麼生物，只是看著那細長的身形，而且長得有點像電視看的恐龍，馬上便大叫起來：「媽媽，那是什麼來的？恐龍嗎？」

　　媽媽走過來看了一看，便說：「牠的名字叫壁虎。」我當時眼也不眨，就只專注地看著，口中卻還在問：「那即是什麼？會不會咬人？牠來做什麼？」突然牠好像感到有什麼擾攘似的，閃電般向一個我看不到的灰暗角落爬行。

　　我被嚇了一跳，深怕牠會突然撲過來咬我，馬上便走到媽媽背後，可是小小的眼睛還是依然不肯放過牠的身影。媽媽看見我這樣，便笑笑地說：「壁虎是吃蟲的，留在家中有好處。」不知道媽媽之後是故意玩弄我還是突然記起，她再說：「可是也有人說看到壁虎要小心牠會走進你的耳朵，會聾的喔。」

　　於是我那小小的腦子便開始幻想——細長的身軀和滑溜的四肢，順著我的指尖、手臂、脖頸直至到達耳朵，就這樣咬咬咬，直到血流下來。就是因為這樣，我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每次看到壁虎總會按緊耳朵，有時候在晚上睡覺，也一樣有這樣的害怕。

　　雖然是生長在郊區，但卻依然對大自然的接觸太少，很少會去看山看水。直到我後來漸漸長大，才明白到壁虎並不會走進耳朵裏，而且也經常看到牠，熟悉了也像一位朋友，也樂於牠一直留在家中，不時出來見面——這總會引起我一陣驚訝的注目。

　　隨著年月消逝，雖然我並不了解壁虎的生命有多長，但也隱約感覺到這位朋友已經老了——比如，以前只要看見牠，只要把電視機開著或者聲音稍為放大，牠自然會覺得不厭其煩，很快就走了。然而有一次看見牠依附在牆壁上，無論把聲音調整至多大，牠也肯不走，難道睡著了嗎？可是我總是覺得這種動物是很敏銳的。

　　我對著牠說話，拍打著牆壁，過了很久牠終於動了，可是比較起以前的速度卻是緩慢了許多，我依然看者牠一步一步走向那些陰暗的角落——目送牠，這是我最後一次看到牠。也許，牠只是想再看我們，這個地方，這個家最後的一眼吧。

　　其後，在和媽媽的對話中，我依然可以聽到牠的近況：「那時候我在掃地版，看見牠在地上，怎樣叫也不走——便用掃把掃一掃牠啊，誰科到牠就這樣斷了尾巴就走了」

　　「那——牠的尾巴呢？我要看看。」我不知道看了又有什麼作用，一心就只是想看。

　　「掉了，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很失望，為什麼不給我看多一眼呢？

　　自此之後，就在沒有在任何人話語中聽到牠的近況了。我想，牠也許是離開了這個家，只是我再也沒了那種一模一樣的注目，平淡的生活變得更少變化。

　　牠走了之後，家中便漸漸開始出現有一些細小的蟲子，大概只有半顆米的大小，像黑芝麻，往往在牆壁爬行，也會振翅在空中緩慢地飛行，幾乎只要一抬頭便會看到一小點極突兀的黑點在不同的地方。

　　我並不喜歡那種小蟲子，牠們總會把我看作山當成葉子，停歇在我的身體各處，我知道牠們是無心的，又不忍殺害牠們。而媽媽則是化討厭為力量，經常拿著一張面紙展開一場壓倒性的戰爭——最後在廁所被沖走了。

　　只是這種方法根本就是治標不治本，那些蟲子的數目隨著時間而愈來愈多，不知道是不是壁虎這個天敵走了，牠們就不受抑制地生長呢？

　　就在這種令人煩悶的日子，有一天，我和媽媽正在沙發上看著電視——突然眼角餘光中看到電視上的牆壁竟然有一隻壁虎，再定睛一看，一樣是灰褐色，可是這隻壁虎的體形卻細小很多，簡直就是壁虎中的小孩子啊。

　　我用第一次看見壁虎的目光望著牠，很大聲地指著那隻壁虎說：「壁虎啊，看那邊有壁虎！」媽媽也感到很意外，看著那隻細嫩的壁虎。

　　我依然很興奮，突然想到一些可能性，說不定——那是牠的小孩，本來那隻壁虎的小孩，又或者是牠的弟子，來接手這個照顧這個家庭的責任？這是不是一種我所不了解的傳承？但是無論如何，我總是覺得老朋友和牠必然是有一些關係的，因為我在牠們看到相方的影子。

　　我還是一直看著牠，牠很活潑，在天花板和牆壁之間遊走，我相信那小小的足跡很快又會再次滿佈這個家了，想到這裡我不禁微笑起來，以後我還會有很多機會能夠看著牠了——就像牠看著這個家一樣。嘻，還有，這裡的小蟲子也活得不久了，小壁虎你要加油啊！

[ 本帖最後由 醒夢 於 2008-11-1 18:12 編輯 ]

旭曜

你小時候的想法真可愛０。０

唉　沒想到現在卻......

我覺得整篇都不錯，不過有個地方我不太喜歡

第一段

你說他是很特別的壁虎，卻沒描述特別在哪，反而只寫自己對他的舉動的猜測０。０

其他的，說真的，我還蠻喜歡這篇的

愛新覺羅醒夢

原帖由 醉生 於 2008-11-2 14:20 發表
你小時候的想法真可愛０。０

唉　沒想到現在卻......

我覺得整篇都不錯，不過有個地方我不太喜歡

第一段

你說他是很特別的壁虎，卻沒描述特別在哪，反而只寫自己對他的舉動的猜測０。０

其他的，說真 ...

多謝你的喜歡。

至於那個特別的地方，的確是我的盲點（自以為特別啊），我想，也許改做神秘會比較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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