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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主: 逍遙侯

[活動] 瑞和年的故事接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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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樓主| 發表於 清·瑞和四年六月十二日(夏) | 顯示全部樓層
納茲摀著傷口,狠狠的一腳踢開曹蒼魏,曹蒼魏也不甘示弱的想要在往納茲身上桶上一刀,這時只見納茲後退了一大步後從腰際抽出了一把火槍,一個扣板,一陣轟然,曹蒼魏身胸口變滲出了鮮血。曹蒼魏忍著痛,仍想繼續攻擊納茲,但納茲比他更快,狠狠的一個下鈎拳打在曹蒼魏的下顎上。雖然納茲受傷在先,拳勁比起先前以弱化許多,但畢竟曹蒼魏身體受到了上帝的紅土的侵襲,這一擊,仍讓他暈了過去。納茲的傷口不因曹蒼魏的昏確而止,只見他喘息著令人給自己止血後,往後慢慢的往地上一坐。拍了拍雙手對著那些因這場突如而來的意外而發愣的人們說道:「真是不好意思,這個餘興節目似乎將大家嚇著了,不要緊,不要緊,請大家繼續享用吧,晚點,我會讓各位瞧瞧更精彩的。」

在屋頂上的年羹敖一聽,頓時覺得不妙,暗暗道:「曹兄恐怕是凶多吉少了。」他迅速的自屋頂上一躍而下,前往教坊的後院,尋找著解救曹蒼魏的方法。

就當年羹敖尋找的方法的時候,教坊裡面的樂聲突然停止了,而裡頭傳來了納茲要人把曹蒼魏四支綁在桌上的吆喝聲,接著又聽見了一陣一陣鞭子揮舞的聲響。原來,納茲命人曹蒼魏綁好後,便要人將其潑醒,並讓那些早已因吸食過量的上帝的紅土的人們,瘋狂的揮舞著鞭子,以鞭打曹蒼魏來取樂。年羹敖找著找著,終於找到了教坊的柴房,將柴房的木柴,逐一浸泡至方才於灶房中取出的食油中,並打算將大量已淨泡的木柴,一舉引燃。然而就在此時,年羹敖突然聽見了曹蒼魏一陣嘶吼:「住手!」隨後又聽見了一聲慘烈的哀嚎聲。年羹敖心知不妙,於是便加快了速度,迅速的將木柴,並將木柴不斷的往教坊擲入,終於順利引起了大火。而納茲等人因突如其來的大火,紛紛自前門奪出,年羹敖也趁機將奄奄一息的曹蒼魏救出。

回到客棧後,年羹敖略有不解的思考著自己去放火之時,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足以令曹蒼魏如此驚恐的事情,而就在他給曹蒼魏上藥之時,他赫然發現曹蒼魏雖遭到鞭打,但正常來說衣著亦不該如此殘破,同時他又想起了將臣旭方才的舉止,他冷不住的到抽了一口氣......

翌日,曹蒼魏因昨晚的折騰而發了高熱,年羹敖只得上街去給他找大夫,然而卻看見了紹興的衙役正在敲鑼打鼓的貼通緝犯的畫像,上面畫的,竟然就是自己和曹蒼魏,原因就是昨晚的那場大火。本身納茲之所以能夠如此囂張,一來是因為與將臣的關係十分良好,但最根本的原因還是在於他與目前派住於北京的英國大使早在英國之時,便十分的友好。

眼下別說是給曹蒼魏請大夫了,現在是連出街也有困難,好在客棧的掌櫃與年羹敖算是小有交情。年羹敖回客棧後,隨即要掌櫃替其與教中做了聯繫,兩人也就在教眾的接應下,躲回了跟聚地。然而,或許是因為刺激太大,又或是因為阿福容的作用下,曹蒼魏始終無法回憶起當晚的一切,於是這次的調查行動,除了燒毀了教坊外,盡乎未有展獲。

高粱回到京城不久之後,兩人大鬧教坊的事情,也傳回了北京。同時因在天一教教眾的掩護之下,將臣旭以及納茲等人,始終無法將年羹敖以及曹蒼魏擒獲。北京當局更接獲了來自於英國大使的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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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清·瑞和四年六月十七日(夏)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宋仁和 於 2015-7-18 02:08 編輯

“大爺……大爺……”宋仁和迷迷糊糊地被人叫醒了,這個時候天還沒亮透。宋仁和有點不快:“太早了,讓我再睡會兒……”“不行啊,寅时起床是夫人定下的規矩,她和二爺早在飯廳等著您了……”宋仁和瞪了蒲一舟一眼,也不多說,翻身起床,稍稍梳理後就直奔飯廳。

宋仁和還沒走進飯廳,就已經聽到夜鶯斥責禮勤的聲音。他向門口家奴示意不要出聲,自己就找了個較隱蔽的地方躲在一旁竊聽—軍旅生涯落下的毛病,又犯上了。

“禮勤,不是娘說你。你看看你大哥那官架子擺得有板有眼的,你好歹也是侯府世子,大阿哥的近臣,也應該有幾分架勢才行。再說你就要加冠了,可不能讓別人搶了你的風頭,知道不?”
“知道了……”
“你加冠以後,就是侯府的唯一一個主人。他人要在這裡耍威風,那得看你的臉色,你要學會用自己的位置鎮住別人,知道嗎?”
“知道了……”
“對了,你大哥要是問起白敖那邊的事情。你都別回答,也別提,省得他鬧起來,知道不?”
“知道了……”
“還有,加冠後你就是家族長了。有些事情要盡快處理了,例如你大哥的婚事……”
“可是,可是大哥沒打算續弦啊!”
“沒什麼可是的,他現在是封疆大吏,手裡有權有錢有兵,無論如何也要籠絡住嘍!本來我想讓宋葆光回來的,可是看白圭的口氣,是不肯放人了。他們父子倆,一個是帶兵的,一個是掌管全大清的富庶之地的,哪個不比你強?你要不鎮住他們,怎麼做武襄侯?”
“母親的意思是……”
“先籠絡宋仁和,然後還不愁宋葆光不聽你的嗎?這婚事,你是辦也得辦,不辦也得辦!”
“這……”



宋仁和搖搖頭,大步流星的走進飯廳:“幾年不見,侯府越來越宏偉了,我都快找不著路來了!”夜鶯一見來人,忙斂起那副教訓人的神色,笑顏以對:“是仁和來了,快坐快坐。一舟叫你起來的時候還面露難色,說什麼大爺平日沒那麼早起來。我就說軍旅之人不可能不早起,這不,那小子淨是滿口胡言。”宋仁和看了看滿臉尷尬的宋禮勤,沒有搭話。夜鶯又自言自語道:“其實啊,你剛來京城,是得好好休息,可是禮勤慣了這個時辰入宮和大阿哥一起唸書學習。一家人嘛,飯總該要一起吃的,要是葆光在就更好了。”

她的話茬沒有人接,短暫的沉默中,只有筷子的敲擊聲和狼吞虎咽的聲音夾雜起來,顯得有些尷尬。這使得夜鶯有點不快,就像唱雙簧的組合忽然少了個人,也就唱不成了。 不消片刻,宋任和就抹抹嘴巴,起身告別:“夫人說的是,當兵的不但要早起,吃飯也快。每頓飯,我們只當是吃斷頭飯了。”說罷就甩下兩人,揚長而去。附近的家奴們都在一旁偷著樂,夜鶯萬沒想到宋仁和居然如此反應。氣得她把火都撒在禮勤身上,也是可憐這個小世子了。


宋仁和帶著衛隊來到逍遙侯府。守在大門的幾個奴才早已見怪不怪,客客氣氣的把一行人帶到前院休息。一聽到白宏在和他人商談公務,宋仁和二話不說,出了院子就要翻身上馬。此時白文佑正好聞訊而來,趕緊攔住宋仁和:“爵爺,世孫爺真的在商談公務......”“閃開!老子還從沒好好看過這京城第一侯府的威風!不然讓你也嚐嚐苦頭!”說罷揚起馬鞭,白文佑下意識地躲開了,見宋仁和騎馬遠去,只得追了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地穿過了佈滿假山奇石的道路,四面都是華麗的廂房。當宋仁和不知往何處走時,忽聞一陣女子們的嬉笑吵鬧聲,甚是刺耳。宋仁和回頭瞪了白文佑一眼,白文佑趕緊道:“裡面是老夫人,大爺的兩位夫人和二爺的夫人在打麻將呢!老夫人成天悶得慌,幾位夫人就想出這茬來哄老夫人高興哩!”宋仁和捂著頭,倒吸了幾口冷氣,趕緊拍馬前行。兩人又走到兩間頗為奇異的廂房前,說是奇異,其實是因為這兩間廂房的窗花不是傳統的中式窗花,而是一個女子懷抱一個嬰兒,而門前均有一個小牌子,上面寫著爬蟲似的洋文。“這是咋回事?”“回爵爺,這兩間是敖孫少爺和沙孫小姐的,他們都有學洋文......牌子上的意思是,閒人勿進。”宋仁和一聽起白敖的名字,氣不打一處來,使馬調頭,在揚鞭之際,白文佑急中生智:“您不等世孫爺啦?”宋仁和一聽,勒住了馬,緩緩前行,可謂“乘興而來,敗興而去”。

回前院的時候,一陣絲竹之音從遠處飄來。樂聲看似平靜,實則暗流湧動,有一種不祥的感覺。宋仁和一下子被勾起來了:“喲,這誰啊?彈琴咋跟埋伏的感覺差不多啊?”白文佑指著一處,說:“回爵爺,那是溪孫小姐,大爺的二女兒,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有不少公子哥兒想娶她哩!偏她說不。”“啥?她說不?呵呵,你們逍遙侯府沒人替她操辦嗎?”“爵爺說的是,溪孫小姐說了,要想娶她,得先問她父親同意不同意。”“逗誰啊?白義早不在了啊!”白文佑神秘一笑:“溪孫小姐這話,連世孫爺都拿她沒辦法。大爺不在了,可她的大哥在啊!俗話說,長兄如父。問就該問圭孫少爺。”“啥?問白圭?他幾年才回來一趟,怎麼能.......哦呵!哈哈哈哈哈哈,這就是一鬼靈精!”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到了白溪房前。

此時的樂聲變得越來越緊湊,猶如鼓聲般越來越密集,音色也加重不少,恍如兩軍正在交戰。到了後面,場面愈加激烈。馬蹄聲,刀槍相擊聲,吶喊聲此起彼伏,互相交織,直把人聽的把手裡的韁繩都勒緊了,大氣也不敢出。激烈的樂聲突兀一轉為悲壯的旋律,此時呈現在宋仁和眼前的,不再是侯府的旖麗風光,而是佈滿硝煙和血霧的邊疆戰場。他下意識的把槍摸出來,這可把白文佑嚇壞了,要是在侯府裡出了槍聲,他如何吃罪得起?就在此時,樂聲戛然而止。

“好!彈得好!”宋仁和下馬,大步跨進白溪房裡,“不愧是白家的人,老子今日有耳福了!”女子見了來人,不由得退後幾步:“你是誰?”“我?宋仁和!”“好像在哪聽過........哦!原來是爺爺的忘年交,這個是.....”宋仁和順著白溪的目光一看,尷尬的笑笑:“白小姐見諒,剛才聽的太入迷了。我都忘了這裡不是戰場。”邊說邊忙著把槍收好。“小姐彈琵琶的樂聲實在好聽!吸引人!”白溪被話逗笑了,宋仁和有點不好意思:“我是個粗人,不會說好話......白小姐就別笑話我了。”“早聽說宋男爵是個直腸子,今日一見果然如此,難怪爺爺喜歡!”白溪笑著把宋仁和請進房間,宋仁和問道她為何會彈如此激昂的曲子,白溪只道是聽了白圭講述關於戰場上的故事,一時興起,就彈奏了這首曲子:“這首《十面埋伏》,往日我不愛練,因為我不大明白裡面的旋律轉換究竟為何,也想像不出。這次大哥和我說了很多,我好像......明白一點了。”“如果你想聽,我可以說。想聽多少,我就說多少。”兩人由是暢談了許久。

“仁和兄!小弟招呼慢了,還請見諒。”白宏的腳步聲輕的無法聽清,縱然宋仁和曾為軍人也沒有察覺。白宏笑吟吟的朝他一躬,倒使得宋仁和沒了先前的火氣。“別弄這些虛頭八腦的!走,去你屋談!”白宏連聲說好,兩人一前一後的離開了白溪房間。宋仁和忽然看見一個人——蒲一舟,“你怎麼在這?”白宏忙說:“我和他曾有幾面之緣,性格相近,就做了朋友。”宋仁和聞言,也沒再追問。他將在江南機器製造總局的最新一批槍支給白宏查看,白宏看後贊不絕口:“仁和兄此舉省卻我不少麻煩,北疆軍武備無憂矣!”宋仁和卻不置可否:“北有北疆軍,南有自強軍。這上好的武器只送北方,啥也說不過啊!我只能提供幾十支,剩下的你自己想辦法。”白宏嘆了口氣:“也罷,杯水車薪總比一無所有強.”宋仁和又隨意把剛才的見聞一說,白宏卻是不無苦澀的說:“在逍遙侯府裡,每個人都是逍遙快活的,除了我。”宋仁和拍拍白宏肩膀:“兄弟,有難處就說,我一定幫!”白宏搖搖頭,只說要帶他去一個好地方,卻死活不肯說是哪裡。

共舞台前來了一頂綠呢轎子和一匹駿馬,白宏從轎子中走出,滿面春風的拉著一臉茫然的宋仁和走了進去。進去才知道,原來這是一座頗具規模的大戲台。一副對聯放置在顯眼處,上書:演悲歡離合,當代豈無前代事;觀抑揚褒貶,座中常有劇中人。早有戲台打雜的迎著白宏和宋仁和上雅座坐了,蒲一舟在一旁道:“今天這戲好,叫《梁紅玉擊鼓抗金》,說的是南宋名將之妻梁紅玉親自擊鼓,替將士們壯膽的故事哩!”說完還看了看白宏,白宏還是滿面笑容,和剛才是判若兩人。可是,很快他的臉色就慢慢的沉下來了。趁著宋仁和全神貫注的看戲時,他悄無聲息的到了後台。

“怎麼沒上台?今天這場戲可是你最拿手的啊!”
“咳咳........我.......”
“病了?”
“小女子能有什麼大礙,倒是宏世孫,您公務繁忙.......咳咳.......”
“你是怪我,這些天沒來看你?”
“小女子豈敢?”

白宏湊上前去,輕撫著她的臉龐:“怎麼不叫初柳和我說?我再忙也會抽空來的。”女子輕輕撥開他的手:“小女子福薄,豈敢擾世孫的大駕?”白宏並不理會,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物事:“看看這是什麼。”女子接過來看了半日,也看不出所以然。白宏哈哈大笑:“這是看景器!你順著裡面看看?”女子道:“我不會用。”白宏溺愛的笑笑,拿著看景器的木柄,放到眼前:“看到沒?很簡單的,赫蘿,你試試看。”赫蘿拿著看景器,試著看了,窗外正好是一片好風光,用看景器看正適合。赫蘿被這個新奇物事吸引住了,連病也忘了,興奮的看了半天風景:“哇,真美!我沒想到外面的風景原來還有這般風光!”白宏也望向窗外,伴她一起看風景。

“以後,你就拿它看我。”
“怎麼看?”
“能看到逍遙侯府嗎?我就在那裡啊!”
“我~看~不~到~~”
“怎麼會?這個看景器能看到近半個京城的風景呢!拿來我試試。”
“不要嘛!我要看風景!”
“好好好,給你看,那你看到什麼了?”
“侯府。”
“剛剛還說看不到。”
“我說的是武襄侯府。”
“......”
“喲?不開心啦?聽說武襄侯世子加冠在即哦,整個京城都鬧騰起來了。”
“是嗎?”
“哎呀,人家做世子,你做世孫。雖然人家加冠比你晚,可是繼承爵位卻比你早,落了個輕輕鬆松的,說不定加冠以後,就是大婚呢!”

白宏被戳中了痛處,不好發作,只得說:“你好好休息,我出去了。”赫蘿忙放下看景器:“你出去看戲?”白宏乾笑一聲:“你不演梁紅玉,這戲就索然無味,不看也罷。”赫蘿略有不滿,眼神看往別處:“世有梁紅玉,卻無韓世忠啊!”白宏恨恨的說了句:“我何嘗不想做?可上天只讓我做韓世忠背後的人!”說罷就轉身出去了。只留下赫蘿一人在喃喃自語:“其實......我不奢望你能成為韓世忠,我只希望你能早日像武襄侯世子那般...........”


嘗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閱萬種人,歷萬般事。

世之光怪陸離,事之跌宕離奇,人之形形色色——
俯仰之間,俱歸塵土。
王侯將相,刀兵功業,亦復如是。
況乎骨肉離散,師友凋零,又何足道哉。

獨絕倫之故事,代代相傳,傳唱不休;
故事中人,身雖歿而神不滅,是謂不朽。

歷代執筆載事者,
其功大矣,其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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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花園裡,瑞和皇帝與高粱正擺了一盤新的棋局,只見瑞和皇帝剛要把正中間的黑色卒子往前推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一陣喧鬧聲。

「四阿哥,皇上方才召見了高相國,說是要談些事情,什麼人也暫時不見的。」說話者,是名專門伺候瑞和皇帝的總管太監,平日仗著自己與皇帝親近,於是說話間,總是有幾分瞧不起人。不過畢竟來者是四阿哥,於是語氣中也收斂了幾分。

「喲,我說,張總管,瞧瞧你怎說話的,四阿哥竟然成了你口中的什麼人了?」不待四阿哥發話,一旁伺候著的總管太監,便先開口回敬了幾句。

四阿哥見狀,確也沒多說些什麼,揮了揮手制止了自家的奴才,反到是雙手一拱敬天,笑著對張總管說道:「皇上,日理萬機,想必現在亦是與相國忙於談論國政大事,不過,本阿哥手上這事情也不小,估計跟皇上現在正談論的事情也相差不是太遠,就有勞張總管通報一聲。」

本身瑞和的皇子原本也不少,但不知怎的,接二連三的都夭折了,最後就剩下了宸慧妃與貞貴人的兩個子嗣,而大阿哥毓崋的身子骨又差,因此四阿哥在瑞和心中的分量自然是不低的,於是平日就算是說了不見人,瑞和始終也沒真正不見四阿哥過。於是張總管也就給他通報了,果不其然張總管一會兒也就傳了四阿哥覲見。

「兒臣給給汗阿瑪請安。」
「起來吧。」只見瑞和皇帝專心於眼前的棋盤,並沒有太理會四阿哥的意思。
然而,只見兩人又下了幾子之後,四阿哥卻也沒有說些什麼,只是在一旁靜靜的候著。
「來了,又不說話,怎了?」
「兒臣見阿瑪與舅舅忙於國政,因此也不好打擾。」

聽到了四阿哥如此應對,高粱不經笑了出來,說到:「皇上,瞧您的好兒子。」
瑞和皇帝白了高粱一眼到:「你的乖姪子,你兄長交出來的好徒兒。」
高粱又移了一只棋子,同時說道:「臣不敢。」接著一頓,再說道:「將軍抽車。」
瑞和皇帝瞥了一眼棋盤後回道:「你是不敢跟朕搶毓巖呢,還是不敢將朕一軍呢?」
「臣,都不敢。」
「罷了罷了,今天就下到這吧。」只見瑞和揮了揮手道。
「毓巖,是說你手裡拿著的事?」打從四阿哥近來之時,瑞和也就注意到了四阿哥手上的一封信,但卻始終未見四阿哥呈上。
「也不是什麼大事,舅舅還等著您駕馬撞開他的大砲呢。」
此語一出,一君一臣又將目光轉回了棋盤上。
「咿,是說觀棋不語呢,毓巖,而且這馬,能這樣跳嗎,前面還有隻兵呢。」高粱回道
「怎不能這樣跳呢,阿瑪的馬可是宮中的御馬,區區小兵,自然是一撞就開了。」語必,未等高粱發話。
四阿哥便拿起了黑馬,撥開了紅兵,順手吃了高粱的炮。
瑞和見狀,哈哈大笑道:「高粱,朕就說這是你的好姪子吧,鬼靈精怪的。」
接著又對四阿哥說道:「毓巖替朕接著下下去吧。」
高粱說道:「這樣走下去,臣可不會走了。」
四阿哥對高粱眨了眨眼說道:「不要緊的,舅舅,您可以按照正常的走法繼續走。」
接著兩人又走了幾步,四阿哥也就吃掉了高粱的帥。
高粱聳了聳肩,說道:「所以臣說,臣不敢喊將軍吧,一喊,也就有人來護駕了。」
三人聽完後,不經又笑了起來。

這時,四阿哥突然恭敬的將信呈給了瑞和。
瑞和也爽快的將信拆開看了起來,然而越看,臉色也就越難看。
高粱查覺到了瑞和神色上的變化,也收起了顏色,恭敬的在一旁等著瑞和看完後發話。
「亂七八糟,這算是什麼。」瑞和看完後,憤怒的將信推到高粱面前,示意要高粱接去看。
高粱接過信後,面有難色的說道:「這個臣可看不明白。」
原來,那是封英國駐北京大使寫的一封抗議信,裡面,自然是寫滿了洋文。

「我讀給你聽吧,舅舅。」毓巖將高粱手中的信抽了出來,開始一字一句的讀了起來。
「等等等等等,你給我講人話。」高粱一聽四阿哥竟念出口的竟然是一句句的洋文,高粱連忙阻止。
「我說的就是人話阿。」四阿哥回道。
「我的意思是要你講中文。」高粱說道。
「好吧,那麼,舅舅,想聽男方話呢,還是官話。」四阿哥鬧著高粱說道。
「總之,就是他們一個人在紹興被殺了,同時所經營的教坊也被燒毀了,現在他們要求一個公道。」瑞和皇帝打斷了四阿哥以及高粱的對話。
「其實是寫了價格呢,要價五萬兩白銀,阿瑪。」四阿哥說道。
「簡直是胡扯,就算是三品大員,贖死也不過就是一萬兩千兩,一般的民人也不過一千二百兩,英人一開口,就要價五萬兩也太過分了。」高粱說道。
「人家寫了個原因呢,舅舅,人家說,咱甲午戰爭打輸日本,賠了兩萬萬兩白銀,同時還割了地,而咱跟他們打,也不會贏,於是現在這事情,要解決,就是拿五萬兩來賠償,要不他們就要打的咱賠個兩萬萬兩白銀,還要咱割地賠償。」
高粱聽完後,一聲怒道:「簡直是荒謬至極。」也顧不得自己現在可是在皇帝面前,砰的一掌拍在花園的石桌上。
「高相國,你這不怕驚擾聖駕嗎?」四阿哥見自己的小舅舅整個火氣上來了,深怕高粱又說出什麼太過的言語,連忙喚了他一下。
高粱經四阿哥這麼一提,也就冷靜了下來,連忙下跪請罪。
原本看完抗議信後十分震怒的瑞和皇帝,見到了這一連串的舉動,反而笑了出來。
他笑著對高粱說道:「瞧你個樣子,堂堂一個丞相,竟然如此沉不住氣。這事,朕看吧,就交給蘭秀深去辦吧。」
「毓巖,傳朕旨意,有關那茲被殺一案,就交由蘭秀深處理。」

蘭秀深,大清帝國禮部尚書,父親蘭正宇為前任大治皇帝的妃子之弟弟,也就是說,蘭秀深為婉皇太妃蘭婉若的姪女,
因為這層關係,蘭秀深在十四歲的時候去了德國留學,回國後,亦在這層關係的庇蔭下,進入了官場,一步步的當上了禮部尚書的位置。
而高粱擔任丞相之後,見到了禮部尚書,才想起了她是小時後時常跟姐姐再一起的另外一個姐姐。
但,到底是不是基於這層原因,還是基於高粱自知自己對於外國事務的薄弱,因此找了具有外交長才的蘭秀深為副相,這就只有高粱自己才知道了。

或許,是基於自己對於蘭秀深的信任,亦或是基於相信瑞和的判斷,又或是高粱本身對於外交事務上並不是太想去了解,
雖然他內心對這個提案有著莫名的危機感,但高粱並沒有把內心的不安,告訴瑞和皇帝。
而也沒有任何人可以想到,英國公使竟然可以是一個如此無恥下流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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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宋仁和 於 2015-7-26 01:09 編輯

白宏躡手躡腳走回座位,正好此時戲快落幕了。他也無心在看戲,只是任由思緒四處飄蕩,只到宋仁和連叫了幾聲才回過神來。“白宏,問你個事。白敖和宇晴他們怎麼離的?是不是有人從中作梗?”白宏萬萬沒想到他會在此時問這件事,一時搭不上話,但是看著宋仁和投來的疑惑的眼神,又不得不回答:“他們說性格不合,就離了。””不可能!他們訂的可是娃娃親,這訂的死死的事,怎麼能說離就離?這...開玩笑!“”仁和兄,這是真的。“白宏信誓旦旦的說,”時代變了,人的思想也變了。白敖現在一心撲在同文館上,宋宇晴.....你也應該風聞她現在是閩浙官員了。宋家能人輩出,白宏慚愧!“宋仁和斜著眼,有些不快:”你不是白家的當家人嗎?怎麼連這點事也管不了?“白宏皺著眉頭飲盡了手中的一杯茶,道:”仁和兄,有些事不像你表面看的那樣。雖說我是這個家的當家人,可是我無權無勢。別這麼看我,真的。“白宏把茶杯放下,”可是家裡有多少人是我的長輩?你說我能管她們嗎?再說白敖那邊,他是大伯一系的,就是旁支。按理是歸旁支的當家人管,也就是圭大哥。這次的事,圭大哥鐵了心要撐白敖,你說我能咋辦?“宋仁和雙手抱頭,使得白宏不知所措,倒是蒲一舟機靈,趕緊拿出一個小藥瓶倒出兩片遞給宋仁和。宋仁和吃過以後,一把奪過藥瓶,又吃了五六片。”仁和兄沒事吧?“”老毛病了,不礙事。“”聽說令郎這次沒有隨圭大哥回來啊!“”都回來了,誰守著北疆?只要你能把北疆軍的武器定量交上最新最強的,北疆的弟兄們定拿命守住邊境!“說罷就爽朗大笑,白宏也笑了,只是夾雜了些許的無奈和悲涼。

(以下這一段並不符合清朝史實,但是故事性質為架空,請各位見諒)
《禮》曰:“冠於阼,以著代也。醮於客位,三加彌尊,加有成也。已冠而字之,成人之道也。”皇長子毓崋進了太和殿,加冠禮便開始了。初加,進網巾,祝詞曰:“茲惟吉日,冠以成人。克敦孝友,福祿來駢。”再加,進翼善冠,祝詞曰:“冠禮斯舉,賓由成德。敬慎威儀,維民之則。”三加,進袞冕,祝詞曰:“冠至三加,命服用章。敬神事上,永固國朝。”酌醴祝曰:“旨酒嘉薦,載芬載芳。受茲景福,百世其昌。”敕戒詞曰:“孝於君親,友於兄弟。親賢愛民,率由禮義。毋溢毋驕,永保富貴。”其陳設執事及傳制謁謝,百官稱賀畢,詣王府行禮。加冠禮後,皇長子受封為穆郡王。翌日,宋禮勤也舉行了加冠禮。在拜見了母親後,依次拜見了家族裡的在京成員,再向大堂裡的眾多嘉賓一一作揖,賓客們也逐一道喜。最後宋禮勤站在東面,由宋仁和依次加上了黑麻布材質做的緇布冠,表示從有參政的資格,能擔負起社會責任;接著再加用白鹿皮做的皮弁,就是軍帽表示從要服兵役以保衛社稷疆土;最後加上紅中帶黑的素冠,是古代通行的禮帽,表示從可以參加祭祀大典。隨後宋禮勤脫下了受冠禮前穿的衣服,以示正式成年。加冠禮至此已到尾聲,杜崢見狀,趕緊安排賓客們入席,觥籌交錯,賓主盡歡。

兩人加冠以後,暫停兩日的早朝照常舉行。皇帝看了看下面新加入的兩個身影,熟悉而陌生——他們都是北疆軍的大將,戰功累累,堪稱當代武將之首。他們的名字和事蹟如雷貫耳;陌生的是他們絕少有機會去京城面見皇帝,即使是宋仁和轉任兩江以後,這也是第一次的入京述職。
“宋巡撫,兩江的事情處理的可還順利?朕聽說你把填補空缺的人都頂回來了。”
“回皇上,兩江政務處理緩慢,架構擁擠,這次大清除,剛好剔除了不少無能官員,再加回去,兩江的情況難以改善。”
“竟有此事?那這些填補空缺的,依愛卿的意見該怎麼處理?”
“此次填補空缺的人大多是到洋務企業的,可是他們的水平根本不夠,有人甚至不習洋語,如何勝任?臣建議分批送去同文館和廣方言館學習洋語,習成後再學習相關專業,爾後再酌情錄用。”
“宋巡撫!”一官員迫不及待的從左班閃出,“你本來只是一介武夫,承蒙皇上天恩才做了兩江長官,你根本不通洋務,如何確定官員優劣?”
宋仁和回頭看了一眼:“原來是富察戶部,我敢這麼說,全是因為近日原任戶部員外郎的紐五陽調去兩江升任按察使,他的水平難道富察戶部也信不過?”
“這....這........”
“嗯,有理,朕準了。”

宋仁和回列左班,班內一些官員的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富察傅清的臉色尤其難看。

“白總督。”
“末將在。”一魁梧漢子從右班雄赳赳的走出,連腳下金磚也踏得似乎都在顫動。
“北疆情況如何?”
“回皇上,沙俄步步緊逼,北疆軍糧草軍備告罄,請求朝廷速速支援。”
“怎麼回事?”
“沙俄這一年來從年初就開始和我軍糾纏,雙方互有勝負,本來軍餉的供應是給三場大戰和十場以下的小戰準備的,現在我軍已經進行了五場大戰,小戰十餘場,早就不敷應用。”
“戶部何在?”皇帝的腔調裡竟不復一貫的鎮定,有點慌張了。
富察傅清再次從左班閃出“臣在”
“速速準備糧餉,送去北疆。北疆乃大清重鎮,朝廷上下一定要鼎力支持!”說罷就意味深長的看了白宏一眼。

白宏知道皇帝的意思,暗自吐納了一口氣,千斤在肩,不得不慎。

“白總督,朕聽說這次你是帶著妻子,毛忽來·真努沁郡主回來的,對吧?”
“是的,皇帝陛下,我代表札薩克部向您問好。”一個女子走出,朝皇帝行了萬福。白圭見狀,退回班內。
“郡主遠道而來,就是客人。這次在京城務必要盡興,白圭,要是郡主有半點不滿,朕拿你是問。”
“末將遵令!”
郡主向瑞和上貢了一些蒙古特產,也互相說了些客套話,清朝和蒙古的關係一向如此,只要你對他客氣,他也不會主動惹你。

皇帝正欲喊退朝,忽然想起什麼:“毓崋在嗎?”穆郡王應聲而出:“兒臣在。”
“你這是第一次上朝,還習慣嗎?”
“兒臣.........兒臣會盡量學習的。”
“看你說話的聲調,身子還沒調理好啊。”
“這幼年落下的病根子,一時半刻也調理不好,兒臣謝皇父惦記。”
“朕命你為戶部六品主事,好好學習一下,先別那麼忙碌。”
“兒臣叩謝皇父。”
“宋禮勤呢?”
“臣在。”又一個俊秀青年走出班列。
“武襄侯,昔日的世子也長大成人了。大清又多一名棟樑也!”
“微臣惶恐,微臣尚未有任何政績,怎敢當如此名聲?”
“宋氏三代忠烈,前任武襄侯宋言月扼守北疆數十年,宋男爵也曾是北疆軍總督,身經百戰,現在宋參將未滿弱冠就已經成為北原四鎮的其中一鎮統軍。昭昭忠烈,滿朝皆知啊!”
宋禮勤沒有回答,眼神中閃過一絲無奈。
“朕任命宋禮勤為禮部六品主事。武襄侯,你記住。這武字不僅僅用於戰場上,更用於邦交。很快你就會明白了。”
宋禮勤不明所以,卻也不敢問,只得領旨謝恩。



嘗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閱萬種人,歷萬般事。

世之光怪陸離,事之跌宕離奇,人之形形色色——
俯仰之間,俱歸塵土。
王侯將相,刀兵功業,亦復如是。
況乎骨肉離散,師友凋零,又何足道哉。

獨絕倫之故事,代代相傳,傳唱不休;
故事中人,身雖歿而神不滅,是謂不朽。

歷代執筆載事者,
其功大矣,其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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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協辦軍機大臣,蘭秀深接旨」
得了瑞和的旨意後,四阿哥連忙草擬了聖旨,來到了副相府。
然而,進了大廳正要宣旨之際,才得知蘭秀深並未在府中,打探之下才知道是去了佛寺禮佛。
因出門也有些時間了,或許一會也就回來了,因此四阿哥也就留在副相府中等待蘭秀深回府。

又過了一盞茶的時間,四阿哥仍不見蘭秀深回府,於是便打算上街上去溜達一會,沒想到,才一出副相府大門,
就見到了一輛人力黃包車在副相府門口停下,那車伕緩緩的將拉桿輕放,走到車身旁,將上方的棚子掀了起來,
一名身著洋裝的女子從車上走了下來,此人便是副相蘭秀深。

蘭秀深下車後,看見了正要從府中走出的四阿哥,連忙走了過去,雙手惦了裙襬兩側,對這四阿哥行了一個西洋禮,
並說道:「四阿哥,請述下官失禮及怠慢之罪,下官更衣後立即給四阿哥請罪。」
四阿哥笑了笑道:「蘭副相不必多禮,今日主要是要傳皇上的旨意,令蘭副相辦理英吉利籍商人那茲被殺一案,
我見蘭副相目前這身穿著道也算是得體,想必是已經接獲了風聲,那麼也就速辦此事吧。」

語畢,四阿哥便將聖旨交給了蘭秀深,離開了副相府。

蘭秀深恭敬的等到了四阿哥的身影消失後,才又再乘上了黃包車往英方大使館前進。
一路上蘭秀深思考著稍後可能會面臨的狀況,又自嘲似的喃喃說道:「古人說的,過家門而不入,或許就像是現在這個樣子吧。」
想著想著,突然車外傳來一陣吵雜聲的叫囂聲,似乎是喊著:「停下來。」
隨即車身便是一陣晃動,但卻不見車伕前來將棚子掀起,蘭秀深便隨手將車棚掀了起來,確看見一隊英人以火槍對準了黃包車。
領隊之人見到了蘭秀深將車棚掀了起來又再度喝道:「停車停車,回頭回頭。」

蘭秀深見狀,問了問隨行的兵丁發生了什麼事情才知道,原來英人要求賠償一事,不知怎搞的,
早已在北京城中傳了開來,而對此十分不滿的國民,先前以有人前來英國公使館外叫囂茲擾過,
因此英國公使便派了軍隊在外戒護,不讓人再度闖入公使館範圍內。
蘭秀深聽完後,便要兵丁傳話與英人,表明來意,英人方才放行。

來到了英國公使館,經由兵丁的通傳後,英人還是不願意放行,最後只得由蘭秀深自行出面協調,
最後英人表示,由於先前納茲事件以及稍早前發生大清國民對英國公使館投擲燃燒彈的問題,英國方面已難以相信北京當局,
故,蘭秀深僅能攜帶兩名隨行者,否則將不願意進行談判。
無奈之下,雖覺得有所不妥,但蘭秀深也只得答應,畢竟,現在兩國之間矛盾以越演越烈,戰爭,似乎隨時有可能一處擊發。
然而,她所不解的是,為何英人要求賠償一事,在身為全權處理大臣的自己根本尚未開始談判之前,竟已在北京城內傳的沸沸揚揚。
進入了公使館後,兩名隨行的兵丁竟又被無禮的要求交出佩刀,說是以防安全,這時蘭秀深的隨行已忍無可忍,
正要發作之際,蘭秀深舉起了左手制止了原要衝上前的隨從,兩名隨從雖十分不滿,但還是遵照了蘭秀深的要求,交出了自己的佩刀。

隨後,三人便在英人的帶領下,來到了一間客廳,除了在四周皆站了許多衛兵外,
只見一名身穿英國軍服的滿面虬髯卻又有著一臉傲慢的英人坐在長桌的另外一端等著她。
此人便是英國公使赫伯·額爾金,而其父正是當日火燒圓明園的詹姆斯·額爾金,深明這段恥辱歷史的蘭秀深見到了赫伯·額爾金那付尊容,
一股厭惡之情不經油然而生。而見到來使居然是名身穿洋裝的蘭秀深,赫伯·額爾金臉上除了傲慢的神情外,竟又多了點輕挑的臉色。
雖然他一早也知道,大清國的副相是名從德國留學回來,並兼任禮部尚書女子,但他萬萬此次的談判,清人會派他前來。

赫伯·額爾金假意親熱的招呼著蘭秀深,同時站了起來走進蘭秀深,牽起了蘭秀深的右手輕吻著她的手背,
戲謔的說道:「i've never imagined that i can meet my ideal woman in the far east」
隨後,他便強硬的將蘭秀深拉入自己懷中,並毫不理會蘭秀深的反抗長吻了蘭秀深。

而在蘭秀深將其推開後,赫伯·額爾金依然不改戲謔的用中文說道:「我聽聞副相小姐曾經留學過德國,還以為副相小姐十分習慣這樣的禮儀。」
這時,兩名隨從早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怒火,衝了向前,正準備揮拳毆打赫伯·額爾金之時,沒想到赫伯·額爾金比他們更快的彈了一聲手指,
在大廳四周的衛兵整齊劃一的舉起了火槍並分別瞄準了三人。
赫伯·額爾金依然不改戲謔的說道:「或許你們可以試驗,當你們的拳頭碰到我,你們三人將會有什麼下場。」
蘭秀深斥道:「你不怕此舉這將影響到兩國友好?」
沒想到赫伯·額爾金在蘭秀深耳邊輕道:「 just what i wanted」
一聽到此語蘭秀深完全明白了為什麼北京城內為什麼會盛傳著清廷將會對英國進行賠償,又為什麼國民會如此鼓譟的騷擾著英國公館。

蘭秀深說道:「身為一個公使,未將兩國和平放在前提,居然想要追隨你父親的腳步,引發兩國戰爭,我無法與你繼續談話。」說完,轉身便要離開。
然而赫伯·額爾金自然是不可能如此簡單的就放過蘭秀深,他一把抓住了蘭秀深的手,
將其推倒在長桌上,對蘭秀深說道:「若是副相小姐願意接受我的邀約,或許我可以考慮不要對清廷出手,並協助副相小姐維持兩國的和諧。」
而一旁的衛兵見到赫伯·額爾金將蘭秀深壓倒在長桌上,居然一個個下流的吹起了口哨。
在衛兵的助興下,赫伯·額爾金更是大膽的將蘭秀深的洋裝扯了開來,只見蘭秀深的肩膀就這麼露了出來,
而隨行的兩名隨從連忙撲了上前準備阻止赫伯·額爾金,但四周的英國衛兵也衝了上來將兩人壓制在地

這時,早已怒不可止的蘭秀深決定不再忍耐,他將右腳狠狠的踢往赫伯·額爾金的下檔,趁著赫伯·額爾金疼痛之際,
再以左腳膝蓋往赫伯·額爾金胸口一頂,同時順勢右手從大腿內側抽出了一柄火槍,左手勾住了赫伯·額爾金得脖子,繞道赫伯·額爾金的背後,
將火槍抵在赫伯·額爾金的太陽穴上。對赫伯·額爾金說道:「enough is enough」,並喝令英國衛兵們放開壓制的兩名隨從。

英國衛兵們看見赫伯·額爾金受到脅持,只得照辦。蘭秀深見兩名隨從起身後,並命令他們收繳了英國衛兵的槍械。
赫伯·額爾金確絲毫不在意的看著眼前的這些事情,反而哈哈大笑的說道:「die without regret」同時更將身體往後在蘭秀深身上蹭了一蹭。
蘭秀深對於赫伯·額爾金的反應一時間也不知道該如何反應。
就在此時,赫伯·額爾金仗著體型的優勢,手軸往後用力一頂,撞開了蘭秀深的制伏後,轉過身去面對著蘭秀深打算將她手中的火槍奪下。
蘭秀深心想反正事已至此,也就不再猶豫,瞄準了赫伯·額爾金,食指輕動,扣下了扣板機,同時對著兩名隨從說道:「動手。」
轟的一聲,赫伯·額爾金額頭上滲出了鮮血,他睜大了眼睛看著蘭秀深,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切,然而,當他理解這一切之時,也已經太晚了。
赫伯·額爾金沉重身軀躺在地上,發出了碰的一聲,這也成了在這個世界上,最後的遺言。

英國衛兵們完全沒想到蘭秀深竟然真的會殺了赫伯·額爾金,還在錯愕之時,兩名隨從早也以迅雷不及的速度,攻擊了英國的衛兵們。
同時期中一名隨從更是背起了蘭秀深便往門外衝了出去,而原本在公使館外等待蘭秀深的兵丁們,聽見了裡面傳來了槍聲,
心知定是在談判途中發生了事情也全數殺入了公使館內。

兩方衝突也就因此越演越烈,而在最外圍把手的英國衛兵們,聽見了公使館內混亂的聲響,也紛紛的衝回公使館內了解狀況,
然而也因為如此,本來被英國衛兵阻擋在外的國民,也紛紛殺入了公使館內,甚至整個事件轉變為清朝國民見到了洋人就殺的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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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宋仁和 於 2015-7-29 19:21 編輯

白宏滿懷心事的走出太和殿,匆匆忙忙地去虎記公司約見虎記董事長伯瑞思。伯瑞思是英國商人,但是說的一口流利的清朝官話,父親早已在幾十年前來華經商,他也算是土生土長的外國人。在這個特殊的時代,擁有雙語能力無疑令一個人更容易出人頭地。虎記在直隸地區十分活躍,從事染料,銀行和貨運行業,當然,這些都是明面上的事。伯瑞思在23歲的時候繼承了父親的家業,憑藉虎記的資金和聲望又另外開展了不少行業,獲利更為豐厚。而他和白宏的交易,就是這些“另外的行業”

一個金發碧眼的中年男子微笑著和白宏握手,順手指了一個座位,白宏也不客氣,直接坐下了。
“白先生這次怎麼這麼急?我們約定的交易時間還沒到呢。”
“伯瑞思先生,這次交易要提前。沙俄今年像一頭瘋熊一樣,發動了數十次大小戰役,我軍早就吃不消了。”
“現在運貨很冒險,我的貨運輪船早就滿載了。”
“我知道,在商言商,我可以出兩倍的價錢。”
“這件事情有一定難度,你要先給定金,而且不一定成功。”
“這件事一定要成功,只有一萬,沒有萬一!”
“白先生,做生意是有風險的,我不能保證。”
“你可以不保證,我卻要拿著腦袋賭這一局”
“白先生何出此言?”
“伯瑞思先生,這些貨我只是中間人,這你知道。這次十萬火急,我辦不好就丟了腦袋,那我們多年建立的貿易關係就告吹了。你也不可能再在大清找到第二個像我這樣的大買家。”
伯瑞思自認在這個年輕人面前自己永遠是略高一籌,因為他手裡的貨,還有虎記的資本,可是看到他那副斬釘截鐵的氣勢,自己反而有些膽怯了。鑽錢眼的可能不怕槍桿子,但一定怕斷他財路的人。
“白先生,你不要這樣。我會盡快調動我手中的輪船幫你運貨。”
“我的命,全在先生手裡。”
“白先生,恕我問一句,你們清國人為什麼做事情總愛拿生命開玩笑?我覺得做不成最多賠錢道歉就行了,沒有必要拼上性命。”
“伯瑞思先生,這就是中國文化,你不懂,永遠也不懂。”

白宏走出虎記大門,心裡還是沉甸甸的。談判的情況他已略知一二,看來大戰是無法避免了。那些脆弱的京城守軍能扛多久是一個大問題,能多扛一天,北疆軍就多了一天時間,不然洋人軍隊北上的話,情況只能是雪上加霜。這也是為什麼他斷然拒絕了富察傅清的要求——
“富察大人!怎麼有空光臨敝府?快請入座,您可是稀客啊!”
“宏世孫太客氣了,無事不登三寶殿,這次我來是有事相求。”
“一個堂堂三品戶部左侍郎,找一個四品郎中幫忙?富察大人在逗我呢?”
“一言難盡,大清要和英國領事談判,高相要求京城軍隊整頓一下,給他們點威風。”
“威風?”白宏嘲諷地笑笑,“是啊是啊,這丟了幾十年的威風,也該拾掇拾掇了。這事兒,您找錯了。該去找九門提督穆太阿啊。”
富察傅清不由得拉長了臉,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說:“九門守軍常年有空額,一時半刻要緊急募集新軍,可這經費......”
白宏已經聽懂他的意思,“您趕緊撥款啊!”
富察傅清哭喪著臉:“戶部要撥款的地方多了去了,南方的新軍經費,洋務經費,還有每年各項條約大筆大筆的賠款,戶部早空了!”
“這你找我也沒有用!”
“宏世孫,我知道你手上有一筆秘密資金,常年都在運作,不如..........”
“富察大人!你在懷疑白宏把國家經費私吞!”白宏拍案而起,佯怒道。
“不是不是,值此危境,我們當通力合作才是。”
“我聽不懂大人的話,如果沒有別的事情,請吧!”白宏坐了下來,端起茶杯,白文佐碎步走來,躬身請富察傅清出去。
富察傅清無法,只得揚袖而去。

宋禮勤走出太和殿,心情不錯,剛才朝堂上的尷尬情景早丟到九霄雲外了。
“大阿哥!”他三步並兩步的跑進阿哥所,看穆郡王正在低頭喝湯。不遠處的四阿哥放下書本,抬頭看了一眼,什麼也沒說就徑直出去了。
穆郡王把湯喝完,這才不急不慢的說:“禮勤啊,你都是侯爺了。怎麼還這麼毛躁?”
“我心急著看你嘛~”
“以後在外人面前,叫我王爺。知道不?”穆郡王微笑著捅了宋禮勤一下。
“呵喲!好好好,我的好王爺!王爺王爺王爺!”
“少貧嘴!現在你在禮部了,有打聽到什麼新鮮事沒?”
宋禮勤眼珠子轉了轉:“除了和英國人談判,能有什麼大事?”
“你呀!呆子!”穆郡王氣得直拍他腦袋,“這是小事嗎?搞不好要開戰!”
“不會吧?”
“皇父已經秘密下令,讓我先去盛京視察一下,要是開戰了,馬上去那邊。”
“啊?這麼嚴重?”
“不然你以為呢?”
“那......我該做什麼?”
“回禮部關注談判的動態!哎,一開戰受苦的還是老百姓啊。”
“大阿哥是擔心商會的事情?”
“有屈臣老闆在應該不是大問題,但他畢竟只是一介百姓,你得空要助他們一臂之力。”
“我知道了,你去盛京........什麼時候回來?”
“很快,不要這個樣子嘛,我就是去視察一下,又不是去送死。再說了,戶部有一些事情不甚明了,我要去查清楚。”
“大阿哥......”宋禮勤含情脈脈的看著他,“保重。”
“嗯,你也是。”

白圭被兵部尚書伊拉裏凰夜邀請去探討兵事,郡主一人無所事事,就到處的閒逛,直到傍晚............

“大哥,郡主好重,快帶走她!!!”白浣苦苦盼到白圭到來,朝他投去救命的眼神。
“怎麼回事?”白圭的語氣帶著驚詫和責怪。
“是郡主說要去一些新奇地方的,我們又剛好路過,她就進來了。我勸她少喝點,可她覺得自己酒量好,一個勁地喝,就是酒鬼也受不了啊。”
白圭不再多言,彎下腰把郡主穩穩的抱起來,直徑走出酒館。
“大哥,不用叫黃包車嗎?”
“不用。”
一路上,兩人都不說話,白圭不時望向懷中的郡主,紅撲撲的臉蛋,熟睡時如同嬰兒一般寧靜,純潔,不由得嘴角微微上揚。
白浣跟在後面,望著那高大的背影,簡直不敢相信那個就是自己兒時一起玩耍的大哥。
“那時候的他,骨瘦如柴,走起路來輕飄飄的,像刮來一陣大風就能刮跑。神情也不大好,總是鬱鬱寡歡,和爹一個樣子.......”白浣見到重回京城的白圭後,是這樣和自己的丈夫說的。“可是他現在變了,變了好多,是一個威武的大將軍了。誰能想像曾經的憂愁少年,長大會是這個模樣?我見過他的義兄弟宋仁和,那是一個粗通文章的老兵,渾身的老兵脾氣。可他不同,雖然變得豪爽了,但還是那樣克制。以前他是大哥要讓著我們,現在是為了誰呢?也只能是郡主了,可是他們成婚這麼久,怎麼還沒有孩子呢?”
白圭把她抱回逍遙侯府,在眾人驚異不解的目光中走進了自己的廂房,輕輕的把她放下,然後默默的看著她良久,連站在門外的白浣也渾然不覺。

白浣不由得打起了呵欠,白圭猛一回頭才發現她:“白浣,怎麼不回去呢?”
“你和嫂子真是恩愛,羨煞旁人。”
“我看你和屈臣江遊也不錯啊!”
“吃貨一個,不過靠著祖宗的產業維持生活罷了!”
“呵呵呵......”
“對了大哥,江遊聽說京城可能會有戰爭,是真的嗎?”
“誰告訴你的?現在談判都尚未開始,不可妄言戰爭!”
白浣嚇了一跳,沒想到身經百戰的大哥竟是如此忌諱戰爭,一下子唯唯諾諾道:“是江遊.....聽穆郡王說的。”
“你們和宮中有來往?”
“穆郡王身子不好,就愛和京城客棧的養生粥,每月我和江遊都會輪流送湯,這次是江遊送,剛好就聽到了。而且....穆郡王也很關心京城商會的事情,他自己也是股東之一呢!”
“荒唐!堂堂天子貴冑怎麼能入股民間企業?”
“是穆郡王的私房錢.........他也沒說什麼啊.........”
白圭意識到自己語氣過火了,又看了看郡主,壓下聲音道:“這些事情變數大,我也說不好,不過我看,機率挺大。你們要做好準備,我過兩天就回北疆布防。”
“不多留一會兒?”
“不了,郡主在京城亂跑,誰管得了呢?”
白浣看著郡主,扑哧一聲笑了,白圭也淺淺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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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之光怪陸離,事之跌宕離奇,人之形形色色——
俯仰之間,俱歸塵土。
王侯將相,刀兵功業,亦復如是。
況乎骨肉離散,師友凋零,又何足道哉。

獨絕倫之故事,代代相傳,傳唱不休;
故事中人,身雖歿而神不滅,是謂不朽。

歷代執筆載事者,
其功大矣,其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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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才給皇上請安,大事不好了,蘭副相與英人的談判似乎出了問題,同時整個北京城外已經亂成一團了。」總管太監慌慌張張的給瑞和皇帝報了信。
只見瑞和皇帝不慌不忙的說道:「意料中的事情。」
接著又問道:「毓巖可回來了?」
總管太監回道:「回皇上的話,四阿哥宣旨完後也就立即回宮了,目前正在花園外候著呢。」
「要他進來吧。」瑞和皇帝說道。
四阿哥聞詔後,便進入了御花園,打了個千後說道:「兒臣給汗阿瑪請安。」
瑞和皇帝見四阿哥來道,便要左右全部退下,接著說道:「巖兒,你可知道,朕要蘭秀深前往談判的用意是什麼嗎?」

對於這個問題四阿哥在內心早也思考了許久,他知道,大清需要一個宣戰的理由,但他不明白,為什麼要戰,甚至他也不明白,為什麼瑞和會認為大清國有勝算,他聽過高陽舅舅大罵過清廷軍治的腐敗,他也聽過許許多多軍中荒謬的事情,菸、毒、賭,一樣也不少。又說,平日也聽高粱舅舅說了,「書生,或許有滿腹的學問,但是學問終究也就只是學問,再說,學問也有許多種方面,現在科舉的方式,選出來的人未必是個當官的人才了,又何況要這群人去帶兵?」四阿哥思考了許多的事情,但並沒有回應瑞和的問題。

見四阿哥沒有回應瑞和皇帝自顧自的繼續說了下去:「朕準備開戰。」「朕知道,那額爾金絕對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但朕要的就是這樣的結果。」
這時,總管太監又再度匆匆忙忙的進入了御花園:「奴才給皇上請安,蘭副相,蘭副相......」
「死了?是自殺還是被殺了?」不等總管太監說完,瑞和便問道。
「皇上聖明,蘭副相她......她是自殺的。」總管太監回道。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瑞和皇帝再度要總管太監退下。
「毓巖,宣戰吧,理由,便是這額爾金對秀深的無理,另外,聖旨頒下後,你立即動身去找陜甘總督曾國荃。」
「兒臣遵旨。」四阿哥聽了瑞和皇帝這樣說,有種越來越弄不清楚瑞和的意向了,但也只能聽從了瑞和的旨意。

四阿哥公告了瑞和的聖旨後,便準備動身前往陜甘,這時,卻聽說了在稍早之際,大阿哥早已接獲了密旨,動身前往了盛京。
原本打算找大阿哥道別的四阿哥在心中想著。
「汗阿瑪怎會讓大哥前往盛京呢,那邊離俄羅斯近了許多阿......。」

隨著蘭秀深的自殺,以及大清國對英國的宣戰,北京城內的狀況也就是越演越激烈,甚至在由過去的白蓮教轉換而成的義和團更是開始了瘋狂的殺略舉動,然而令人不解的卻是,這裡反而未曾見到正規的清軍,原來正規的軍隊,在更早之前,早也被瑞和一一安排的撤退到了後方,同時,他更將這些軍備全數留給了這些"義民",存心讓這些拳民們與外國人殺個你死我活的。

又過了幾日,四阿哥聽說了從北京傳來的訊息說道,上海、寧波、福州、廈門、廣州等港口也遭到了外國人的占領,然而在接下來的幾個月後,四阿哥卻再也沒有聽到任何相關的戰報,到底北京是已經淪陷了,又或是發生了什麼事情,他完全沒有辦法得知。但他在耳語間,得知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高粱上任相國之際,便將小孩、女人全部遷往內地,僅留下了四隻健全的男丁。

突然間,他明白了為什麼瑞和要自己前往陜甘的原因了,海戰,大清國絕對是討不到便宜的,但如果戰線不斷的拉長,不斷的往內地進行,對於這些西方國家來說,不但是兵源的補充,又或是物資的補給,全然都不是一種有利的狀態,反而是對於大清來說,有著許多的地利優勢,而當日子一天一天的拖下去,這些西方國家終究會受不了這樣的損失,最終只有停戰一途,但,這到底要多久的日子才能停止戰爭呢,四阿哥他並不知道,甚至他認為這樣的勝利,完全是一種龐大的犧牲。

經過了幾番的波折,四阿哥終於到了陜甘,陜甘總督曾國荃也在此地恭候多時了,然而四阿哥還是不能理解,為什麼瑞和要將自己派來這邊,此時曾國荃對四阿哥說道:「四貝勒可曾聽聞過天一教?」

四阿哥回道:「並不是太熟悉,遽聞是白蓮教的一個分支?」
曾國荃說道:「確實如此,同時該教可說是白蓮教中,最為狂熱的一支,甚至他們認為自己刀槍不入。」
四阿哥笑道:「怎可能有這種事情,簡直是神話。」
曾國荃說道:「事實卻是不是如此,可是四阿哥,您可曾見過一個人沒有了一隻腳,卻還能往敵人的方向衝殺?」「又說,如果一個人身體開了一個大洞,又或是身上重了數槍,仍是不斷的奮戰?」
四阿哥回道:「絕無此事。」
曾國荃再問道:「死亡與疼痛,哪一個更能削減士兵的鬥志?」
四阿哥回道:「一個士兵,經過訓練,又或許是因為愛國之心,他很有可能不畏懼死亡,但在戰場上受傷之時,他卻很難不被疼痛擊垮。」
曾國荃說道:「正是如此,然而,天一教的教眾,似乎從來不知道什麼是疼痛,而對外,他們總宣稱,他們是刀槍不入的,甚至,臣見受傷十分嚴重的天一教教眾,他們絲毫不理會自己的傷勢,一直戰鬥到了生命的盡頭,然而在他們的眼中,臣卻看不見身為人的眼神。」
「天底下竟然有這種事情。」四阿哥一臉不可置信的說道。
曾國荃繼續說道:「或許四貝勒很難相信有這樣的事情,但實際上,他便是真的發生了,而皇上現在打算用這些人去對付那群洋人。」
「但,就算他們不畏懼死亡,不感覺到疼痛,他們依然是血肉之軀,又要如何對付洋人的槍砲?」四阿哥疑惑的問道。
曾國荃回道:「臣,從未說過,這群人,不懂槍術。同時,這一群人,對於指令,在戰場上幾近於是全數的服從,而下手殺人之際,更是完全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四阿哥聽到此處,突然也就沉默了起來。
曾國荃見四阿哥神色有異,便問道:「四貝勒是怎個了?」
四阿哥望了眼曾國荃,搖了搖頭,丟下了一句話:「這群人,可不是在我們的掌握之中阿。」
說完,四阿哥也就回到了曾國荃替他準備的宅子中,休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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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帖最後由 宋仁和 於 2015-8-24 02:52 編輯

北洋水師衙門忽然熱鬧起來,自從甲午戰敗後,它似乎被世人遺忘了。

衙門的守兵站得筆直,嶄新的武備和軍服在陽光的反射下卻未能襯托出士兵們的威風,他們的眼神依舊是渙散無神。宋仁和到達之時,不禁眉頭緊皺。“宋撫台居然會來北洋水師!真是難得,我還以為朝廷要把我們給忘了。”宋仁和聽出來弦外之音,只道:“薩管帶,這次我不是代表朝廷來的,就是過來看看。”薩鎮冰臉上漸漸浮現出笑容,遮掩了先前的慌亂:“敗軍之師,有什麼好看的?”宋仁和搖頭不語,兩人一前一後的進了衙門。

甲午戰敗後,北洋水師已經是一個空殼子,除了鎮遠、濟遠被俘獲,北洋水師全部沉沒。現在只有南洋水師調來的幾艘軍艦南琛,南瑞,鏡清,開濟和寰泰可以勉強充場面,而薩鎮冰原本的康濟號也由練船升級為戰艦,可見船隻的緊缺。宋仁和和他聊了一會兒北洋水師的近況,就主動要求查看彈劾北洋水師的奏摺:“那時老子身在北疆,可也聽了不少關於北洋水師的壞話,想看看他們是咋麼罵你們的。這些鳥官,只會做馬後砲。”薩鎮冰苦笑幾聲,就把幾箱子的奏摺搬出來。宋仁和不禁冒了冷汗,沒想到奏摺居然這麼多!他隨意拿起幾本讀了起來:
“我軍無事之秋,多尚虛文,在防操練,不過故事虛行。平日操演炮靶,雷靶,唯船動而靶不動......”
“中國水師操練不及他國,弊在奉行故事,徒求演放整齊。.......大炮打靶,設立浮標,預定遠近......”
“兵勇招考,老幼相參........”
“添置兵勇,皆仿綠營習氣,臨時招募........”
“前琅威理在軍中時,日夜操練,士率欲求离船甚难。是琅之精神所及,人无敢差错者。自琅去后,渐放渐松,将士纷纷移眷,晚间住岸者,一船有半,日间虽照章程操作未必认真,至有事之秋,安耐劳苦。......不肖者,礙情不加處置,故眾多效尤,相習成風,視為故態......”
“軍中員弁,有才力不勝者,有學問不及者,有毫無所知其所司者,濫廁其間。或礙於情面,或善於逢迎。在軍中資格較深者,才力較勝者,久不得升。而投效之人,入軍便膺其上.......”

宋仁和氣得把手中的奏摺扔到地上,抱著頭“嘶嘶”地發出聲響。薩鎮冰見狀說:“其實這些奏摺也不全是誣陷......”只有蒲一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趕緊讓他吃藥,過了一會兒才緩和過來。“撫台身體不適,就先回去吧!改日薩鎮冰定來拜訪。”“不,”宋仁和擺了擺手,“我想看看南洋水師調來的幾艘軍艦......南琛,南瑞是南洋水師中數一數二的戰艦,看看在這裡它們有沒有大用場。”薩鎮冰攔不住他,只好帶著他去了。

幾人登上南琛號,極目遠眺,各國的商船軍艦通行無阻,海面之大,船隻雖多而不顯擁擠。宋仁和第一次感受到海的魅力,竟是說不出一句話。軍艦徐徐前行,可不到一會兒,他毫無徵兆地昏倒了。這著實把薩鎮冰嚇了一跳:“快把宋撫台帶到房間!還有,請斯坦尼醫生來一趟!”斯坦尼正在喝羊肉湯,聞訊趕來。他來了以後也是大吃一驚——世上怎麼會有如此相似的人?“我瞅見他胸前好像有塊玉佩,不知道和你的合不合?呵呵。”說罷就拍了拍他的肩膀,自己出去了。

斯坦尼不由得放下藥箱,一步步朝床走去.........他真的是自己的親人?多少年來,他對親人的形象早已模糊,只依稀記得,當年是他們拋棄他的。那副熟悉的面孔,令人瑟瑟發抖的威武和剛毅,還有被傷痛折磨的痛苦.......他小心翼翼的摘下玉佩,動作輕的和微風一般,不愧是多年行醫動手術的手啊!可在兩塊玉佩剛剛合上的瞬間,一隻強有力的手“呼”的一下抓了上來,和合玉佩的清脆響聲重疊起來:“你........你究竟是誰?”斯坦尼舉著那兩半合起來的玉佩:“它的主人。”宋仁和拿過玉佩:“當年只有我和弟弟仁平有這玉佩.........你是仁平?”斯坦尼把玉佩分開,譏諷道:“我只是一個孤兒,受不起宋撫台攀親帶故的。”宋仁和掙扎著起來:“仁平......大哥找你找了好久......你還記得當年的放羊娃嗎?”斯坦尼扭過身來,沒有回答。

“小小放羊娃喲~天天去放羊...
三兩群羊兒喲~莫要跑太遠....
草兒多鮮嫩啊~快快吃掉它~
吃飽回家去嘍~多多長羊毛...”

斯坦尼呆呆的聽著,好像記憶深處的神經被觸動了,那些碎片似的草原回憶逐漸清晰起來.........放羊...找羊...迷路...流浪...

“夠了,不要再唱了!!!”斯坦尼近乎失控的大叫,連門外的薩鎮冰都差點要破門而入了。宋仁和呆呆地望著他,他猜不全透他要做什麼。只知道,此刻的宋仁平,或者斯坦尼是異常痛苦的。

“宋仁平當年是怎麼不見的?”斯坦尼的聲音中略帶顫抖。“他...有一天去放羊,結果羊兒丟了,人也不見了。我找了他好久,可就是沒找到他。”

“都是哥哥的錯,我不該讓你獨自一人放羊……幾十年來,只要我在北疆,每年都會到你失踪的地方去倒幾碗羊肉湯.............”
“羊肉湯!?”
“你失踪前,最喜歡就是喝羊肉湯。別的孩子還沒斷奶呢,你就喝上了。每次你哭的時候,只要遞上一碗羊肉湯,就沒事了。有時候我在想,要是時間停在那裡,你我都是少年,該有多好。”
“一切都回不去了,你我早已是兩個世界的人。”
“你怪哥,哥沒話說。可是爹死前念念不忘的就是你,他對你的疼愛,連我都受不了.........”
“根本是胡說八道。”
“他把對你的疼愛轉移到禮勤上,結果連侯爵也傳給他!我怎麼不嫉妒?”
“.......”

“那又如何!?你知道我受的苦嗎???這些年來,我孤苦無依時,被人欺凌時,你們何曾在我身邊?我能靠誰?就是你們口中洋人,夷人!不是他們,我早就餓死了,凍死了,被人打死了!”
“仁平......”
“知道為什麼我做醫生嗎?知道為什麼我做海軍的醫生嗎?這裡的人,命都放在海邊,隨時可能被吞噬了。和我一樣,哈哈哈哈哈,就像海上的一葉扁舟,不能自主!我所失去的一切,你永遠也還不了!”
“嘶嘶...啊啊啊啊,你若要哥的命,來,來,來啊!”宋仁和用盡全身的力氣喊出這一句,就癱倒在地。
斯坦尼慌了,趕緊為他檢查,結果發現他頸椎處有彈片深深嵌入,傷及部分中樞神經,更令他震驚的是,這次他的暈厥情況異常嚴重,是他行醫多年未曾見過的。更諷刺的是,宋仁和陷入這種情況,都是他一手造成的。
薩鎮冰早就破門而入了:“斯坦尼,你為什麼要這樣對他?我一眼都認出你們是親兄弟,這是何苦?”
斯坦尼魂魄丟了大半,希波克拉底誓言清晰的浮現在眼前,他是醫生,不該如此對待自己的病人啊!即使在面對敵國士兵,他也未曾違背誓言,今日怎麼.......

斯坦尼小心翼翼的把宋仁和放回床上,呆坐床前,一坐就是幾個時辰.............
他的腦海裡,只飄過薩鎮冰離開前憤怒的咆哮:“這就是所謂的愛之深,恨之切????”

“我怎麼會變成這樣........我自己也不知道......多少個夜晚,我曾想過無數個和家人重逢的情景,想過很多句質問他們的話,可沒想到卻是這樣相見的........我本以為,自己的手上不會沾染無辜人的血,沒想到第一個人,竟是你..........”
他看著昏迷中的宋仁和,長長地嘆了口氣:“我不配做醫生,更不配做宋家人,讓我這個孤兒自生自滅吧.....”
斯坦尼拿起一個針筒,吸進了滿滿一筒的空氣,正要打入的時候,忽然看到宋仁和臉上的淚痕.......
斯坦尼一下子癱坐在地,手中的針筒“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碎了。

薩鎮冰見勢不妙,趕緊寫信給白宏,請他來幫忙勸說,白宏和宋仁和頗有交情,由於地下交易往來,和北洋水師關係也不錯,和斯坦尼也是惺惺相惜。白宏看信後片刻不敢耽擱,在斯坦尼即將打入空氣針前後的時間趕到了。白宏直接破門而入,揪出癱坐在地上的斯坦尼,苦口婆心的勸告了他好久,終於讓他回心轉意。

白宏把他拽出房間:“告訴我,仁和兄現在是什麼狀況!”斯坦尼有意無意地避開他鋒利的顏色:“是...很嚴重的昏迷......這次醒來以後若是再次昏迷有百分之七十的機率會死亡,或是.........變成植物人......”白宏氣得揪著他的衣領:“你能不能治好他?啊!?”斯坦尼道:“我是外科醫生...我可以開刀把他頸椎裡的彈片取出來,但是.......必須他親自同意。”“你個混帳東西!到這個時候還想著自保!我告訴你,你治不好他,我就以謀害朝廷命官,國家元勳來治罪!你小子就是十個腦袋也不夠砍!”斯坦尼聽罷,“撲通”一下跪下了:“宏世孫,這是醫生的原則,我我我我........”“宏......”兩人從糾纏中靜了下來,一齊望向屋內,然後幾乎是同時撲進來的。

“仁和兄,你沒事吧?”
“.......宋撫台.......”

宋仁和看了看白宏,又看了看斯坦尼,無奈的皺眉:“仁平,你若想一輩子做陌路人,哥.......哥不逼你。”白宏一看就急了:“什麼話?你們明明是兄弟,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這事也是我不好,早發現了也沒和你說。兄弟做的不對啊!”“白宏,不怪你......都是沒緣分.......”宋仁和不由得按著腦袋,發出呻吟聲。斯坦尼一個健步衝上去,還是沒說出口:“你的傷勢很嚴重,有幾塊彈片卡住了你部分的中樞神經,已經造成損害,如果再不做手術取出來,你再次暈厥就會有很大機會........會死。你...要不要做手術?”宋仁和強行忍住疼痛:“你說呢?”“作為醫生,我當然建議你做。任何一個醫生也不願看到自己的患者受傷病折磨,即使失敗了,我也會一力承當責任。”宋仁和輕輕的搖搖頭。斯坦尼急了:“你這是要拿你的生命開玩笑麼?”白宏在旁邊嚷嚷:“傻子,你拿醫生的身份壓他?也不看看他是誰?你是誰?”

斯坦尼被這句話卡住了:“我是...........我是...........”宋仁和淡淡地說了一句:“我不聽醫生的,如果是他說的,我就聽。”斯坦尼好幾次都沒說出那句話,只得狠狠的打了自己一巴掌:“我沒用!我.........如果我救不了你,那我也不配再做一名醫生,我只能離開北洋水師,浪跡天涯,孤苦一生,這就是老天爺對我的懲罰,也是我的病人給我的罪孽。”宋仁和深深嘆了一口氣,不再言語。白宏看出來,斯坦尼一時半刻是不能接受的,也不能逼得太緊了,只得改勸宋仁和:“仁和兄,你就聽醫生的,這事急不來,只要活著,總會到那一天的。你不是說,要看圭大哥替令尊復仇嗎?你要是不在了,他復仇有意義嗎?”宋仁和也不是木頭,只得痛苦的點點頭作罷。

幾匹快馬衝進了盛京德勝門,直接進了盛京將軍府。此時的盛京守將乃安郡王靖軒(精選?),他看到快馬奔來,心裡猜出七八分。

“安郡王,盛京城防如何?”
“還算過得去,一般的進攻尚能抵擋數日。”
“僅僅數日?”
“穆郡王,盛京多是老弱殘兵,不是靠著城牆的幾座紅衣大砲,幾個時辰也撐不了。”
“算了算了,安王還是恪盡職守吧。”穆郡王正要上馬離開。
“恭送穆郡王~”安王的聲音來帶著一絲輕快,很明顯他是為丟掉這個燙手山芋而高興。
穆郡王的視線裡忽然看到一個人——白武,他是白家老三白勇的兒子,逍遙侯的幼孫。這個白家老三少年時期就進了粘桿處,很少對外露面,幾乎沒什麼人記得他的存在。就算大哥二哥死了,他也沒有公開奔喪,世人皆道白家老三早已不在人世,白家第二代可謂無人矣!
穆郡王趕緊勒住了馬匹,下馬問他:“你是白家的人?”
白武沒想到他會看到他,道;“是。”
“你父親呢?”
“粘桿處有任務,父親就去了。”
“請安王安排一個隱秘處,我有話要問他。”
安王不明所以:“王爺.......好的。”

房內只剩下穆郡王和白武兩人,穆郡王把玩著手中的馬鞭:“說吧,這裡沒人。”
白武道:“王爺要白武說什麼?”
“別裝蒜了。我知道白宏每年都會在國庫裡轉一筆銀子到內庫,但不久後又會轉出來再到別處,可是這些銀子就此下落不明。讓本王查不出下落的地方,要么就是皇家小金庫,要么就是你們粘桿處。”
“大阿哥,我是皇上身邊的人,難道您懷疑這錢進了小金庫?就是進了小金庫,您也無權管理,它是只屬於皇上一人的,不是皇族的內庫。”
“可你也是粘桿處的人啊!”
“粘桿處由家父管理,屬下一概不知。”
“放肆!它是直屬皇父的!”
“屬下說錯,請大阿哥責罰。”
穆郡王氣得吹鼻子瞪眼,可也是無可奈何,因為粘桿處的人只屬皇帝管理,可以無視其他的人,包括皇子。
“你不會不知道本王現在在戶部吧?我要是把這事抖出去,你看看白宏還有你們,哪一個能脫的了乾系!?”
白武疑惑的看著他,有點動搖。在穆郡王的威逼利誘下,白武道出了事情原委:白家轉這筆錢已有二十餘年,原來是為了給北疆軍的軍備費,但怕戶部從中剋扣,變得和一般地方軍無異。只能由內庫名義接管,再轉到白家人手上購置所需軍備,秘密送往北方。至於怎樣在大家的眼皮底下運東西,那得靠洋人的船和車了。這件事是由逍遙侯世子白誠開始做的,白誠死後,白宏繼承了他的遺願。這也是北疆軍屹立北方二十餘年不倒的原因。

穆郡王不禁感慨:“天下人都誤會了白家!”
白武無語,只是靜靜的站在穆郡王身側。穆郡王默默走出門,翻身上馬,呼嘯而去。白武卻也緊隨其後,到了城門,忽然說了一句:“大阿哥不為武襄侯帶點什麼?”穆郡王連連稱是,隨即反問:“你怎麼知道的?”白武神秘一笑:“大阿哥不要忘了,屬下是做什麼的。只要大阿哥守口如瓶,這件事沒有第四個人知道。”穆郡王拿著馬鞭指著他,咬牙切齒道:“你告訴白宏,最好一輩子都別出差錯,否則他身敗名裂!”

這邊廂,白宏正在緊張的催促手下準備好運送軍備的一切事宜。這次他要親自護航,宋葆光在前線傳來戰報,大清和俄國的戰事一觸即發,絕不能有任何閃失。於此同時,白圭已經在幾天前離開京城,飛速回北原布防了。

“報告世孫,大事不妙”白文佑急急忙忙的趕來,在他耳邊說了一陣。白宏聽後勃然大怒:“豈有此理!定金我一個子兒不少,他這是怎麼回事!?”白文佑無奈的說:“虎記受英國領事館管轄,沒有辦法。他說看在和世孫多年的交易關係上,那些貨他已經趕在禁止交易令下發前運來了,現在都在香港的碼頭。他的人真的不能往北運了,所以他希望您能把餘下的款子.......”“知道了知道了!我還要感謝他啊!哼!”白宏煩躁的繞著圈子,白文佑只能默默的離開書房。

白宏繞到後花園,掏出懷中的陶塤,嗚嗚的吹起來,如怨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他從不願意輕易將自己的心事披露給他人,即使是至親摯愛,因為,他不想讓他們為自己承擔一分憂愁和苦痛,外人只道白宏五歲封為世孫,榮華富貴功名利祿無窮盡,又有何人道其間的辛酸苦累!不為外人道,不足為外人道!“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一陣年輕而悠然的朗誦聲傳來,白宏回首,來人正是白溪。“二哥剛剛從北洋水師回來,不累嗎?”“沒事,沒事。”白宏又拿起陶塤吹奏起來。“宋男爵還好吧?”白宏點點頭,忽然停了下來,直瞪著白溪,看得白溪都不好意思了:“二哥......我哪裡不對勁了?”“沒有,沒有。二哥想請你幫個忙。”“二哥!咱可是一家人,說吧!”白宏在她耳畔耳語幾句,白溪驚訝的看著他,猶豫片刻,還是答應了。

白宏看白溪臉上淡淡的欣喜之色,想著事情可能有眉目,或許叫葆光來推一把?正胡思亂想間,白文佐禀報:“世孫爺,屈臣老闆和浣孫小姐求見。”白宏這才回過神來,見了兩人。兩人頗為含蓄的提起寧波一帶的輪船商人要為北疆的教堂和外國企業運送貨物,國商都想趁著這個機會狠狠的刮外商一筆,好好出一口氣。白宏有點吃驚消息竟然這麼快外洩了,想了想,心生一計,讓他們幫忙約見寧波商人的頭目。兩人都表示為難,原來寧波在京的組織四明公所的主席周漢良恪守祖訓,不和官方交易,就連前些年其企業龍記在低潮時,其他商人聯合當地政府甚至外企也沒能把他扳倒。白宏撫摸著陶塤:“沒事,我做生意從來不用真名,再說,周老板應該是愛國商人,如果他明白了我的境況,就一定會幫忙的。”兩人都表示盡力而為,商場如戰場,誰也沒有十成勝算。

在京城客棧裡,白宏和周漢良首次打了照面。白宏心想,此人一身正氣凜然,竟然沒有半點銅臭味,乍看還不知道是商人!就連白浣和屈臣江遊的神氣中,也能讓人隱隱感受到生意人的精明幹練。周漢良也稍微一愣:富二代他也見得多了,卻從未見過像白少爺這番讓人難以估摸的,看樣子既不是愛財,也不善經商。雙眸中卻有一潭深不見底的半活水。所謂半活水,就是人經歷了世事滄桑以後,精神氣還沒完全耗盡,還能再折騰的狀態。在他眼中,富二代通常都是很嬌氣和不懂世事的,可是看著眼前的人,他直覺認為這個人所經歷的,未必比他少,也未必比他順坦。

“不知道白少爺這次叫我前來,是要談什麼生意?”
“軍火生意。”
“哼,看來屈臣老闆沒和你說清楚,我周漢良的家規是一不做官府,二不做軍火。抱歉。”
“周老板,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麼我要做這個嗎?”
“白少爺要鋌而走險,請不要把我拖下水。”
“周老板,誰不想安生吃飯?可是我別無選擇。”
“何意?”
“這批軍火,是給北疆軍的。”
“你是官商!?”
“周老板別急,有時間聽白某講一個故事嗎?”
“這......看在屈臣老闆的面子上,你說。”
“多謝周老板。李文忠公一世追求洋務,敗因為何?就在獨木難支!湘軍淮軍北洋水師全部都是他一把手,直隸洋務也都是他牽頭,可最後呢?甲午一戰,一敗塗地,含恨而終,遺恨千古!可是假如,這個故事一開始不是這樣呢?李文忠公不是單槍匹馬,他的背後或者台前還有互相支持的人,為他擋著明槍暗箭,何至於此?現在白某,斗膽重寫這個故事,北疆軍是我大清最精銳的鐵甲王師,讓白某也做一回幕後人,撐住大軍,撐住大清,撐住我千年泱泱大國!”
“我明白了。你不是官商,你是逍遙侯家的。”
“周老板,逍遙侯早已告老還鄉,其子孫亦大多與商旅絕跡,這.......”
“逍遙侯世孫,白宏。我沒說錯吧?”
“周老板,你真是神通廣大。對,白某就是白宏。”
“週漢良閱人無數,沒有一家的少東能像世孫這樣老成幹練,呵呵,就試著猜猜了。至於這樁生意,我做了。”
“多謝周老板!這價錢我一定不會虧待你的。”
“我只要回成本價,而且我要讓寧波其他的輪船商一起幫忙。”
“周老板,這......事關機密,還是不要聲張。”
“北疆軍二十萬雄師,軍備肯定不少,那我想辦法把船湊齊,你給個時間地點,其餘的都交給我吧,讓屈臣老闆出面吧,您不合適。”
“我一定要親自督促,北疆大戰在即,不能有失。”
“萬一失手呢?”
“那.......白宏只能以命向北疆的二十萬弟兄,謝罪了。”
“宏世孫,也算上我週漢良一個。”
“周老板.......”
“大清子民為國赴難,理所應當!”
白宏舉起一杯酒,一飲而盡,週漢良也同樣飲盡了一杯酒,雅間傳出兩人的歡笑聲...........


在武襄侯府裡,武襄侯正在見富察兄弟,他們正在謀劃著什麼...........災難正在一步步朝白宏走近.....悄無聲息,防不勝防。問世間,誰為棋手誰為棋,又有誰能說得清!?

(很高興終於把未完的標籤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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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阿哥回房後,細細的思考著這些天一教教徒到底是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他總覺得,這樣瘋狂的將士,似乎曾經在記憶中出現過,但他怎樣就是一直想不起來。想著想著,四阿哥也就覺得倦了,便也就不管這麼多了。夢裡,他夢見了許多事情,想起了小時候問了額娘為什麼額娘不是皇后,而為什麼汗阿瑪不立后,他想起額娘告訴她說,因為她不是滿人,他還想起小時候,額娘、舅舅們告訴他很多很多關於滿人還有漢人的事情。

「漢人!」四阿哥從夢中驚醒了過來,他高聲喚道:「曾國荃!」
然而等他清醒之後他才發現,這時以是半夜,於是他決定將這個問題保留到明天早上。
翌日早晨,四阿哥便差人將曾國荃招了過來,四阿哥問道:「遽聞曾大人過去曾經也參加過我朝的科舉,只是一直也沒有考上,後來是靠著打太平軍的軍功,才加入了我朝。」

曾國荃回道:「四阿哥明鑑。」
四阿哥又問道:「印象中,湘軍在南京的風評並不是太好,曾經有著屠城的記錄。」
曾國荃聽到了四阿哥提起了當年的事情,不解的說道:「所謂殺人如麻或許只是世人的誤解,畢竟,戰爭就是這麼一回事。」
四阿哥說道:「不,曾大人誤會了,本身我要問的事情並不是這麼一回事,又曾聽說,逍遙侯當年最早的時候,曾經與湘軍一同做戰對付太平軍過。」
曾國荃回道:「十分多年前的事情了。」
四阿哥點了點頭又問道:「那麼,當年逍遙侯所率領的人,是怎麼樣的狀況。」
曾國荃沉默不語。
四阿哥見曾國荃沉默不語,又繼續說道:「今日對付洋人,我不認為與當年對負太平軍相同,洋人的槍砲彈藥,並不是血肉之軀便能抵擋,如果逍遙侯仍只是要令他的"信徒",像是過往一樣的瘋狂衝殺,在人還沒到達洋人面前,就會倒下,畢竟不怕死,沒有痛覺,並不代表不會死。」
曾國荃回道:「臣並不清楚,逍遙侯的打算,臣只聽聞了一些事情,但也就只是聽聞。」
四阿哥說道:「細說從頭吧,反正,時間還很長。」
曾國荃說道:「逍遙侯據說是用了針灸術,令神經麻痺始得人沒有了痛覺。」
曾國荃頓了一頓,又說道:「至於血肉之軀這個問題,逍遙侯將會如何解決,臣就不明白了,臣只聽說,逍遙侯說:『洋人懂得用槍,咱大清國的子民也不是不懂,咱的兵器、裝備也並非真正輸人,但最大的麻煩,卻是將帥無能,集體的思想老舊,自然打不贏。』」
四阿哥笑了笑,說道:「遽聞逍遙侯的信徒遍布朝野,看來曾大人似乎也成了逍遙侯的信奉者了。」
曾國荃聽到四阿哥這麼說,額頭上滲出了許多汗水他擦了擦汗水說道:「臣不敢,臣不敢。」
四阿哥揮了揮手說道:「也沒什麼,汗阿瑪將我派來此處,想必定有用意,這一切,汗阿瑪也不可能不知道。」
曾國荃回道:「四貝勒聖明。」
四阿哥略略思考了一會後喃喃自語道:「但逍遙侯到底是在何處訓練這些人的,而且如此看來,北京城隨時有被攻陷的可能,如此一來,朝廷元氣必受重創......。」
曾國荃說道:「確實是十分有可能。」
四阿哥看了看曾國荃問道:「但這樣對朝廷來說到底有什麼好處。」
曾國荃又說道:「換血,如果直接將這群老舊思想的人革職,那麼朝廷必將受到更大的震盪,但如果......」
四阿哥靜靜著看著曾國荃,之後說道:「這實在是.............唉,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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勳爵

科爾沁右翼前旗郡王世子

威望808
聖眷707
銀兩81091

2074

主題

2288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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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97

積分

爵位二等廣武伯
榮銜從二品太子少保
旗籍蒙族正白旗
配偶赫舍里苕華
營號
軍種世事滄桑心事定,胸中海嶽夢中飛
發表於 清·瑞和四年八月二日(秋) | 顯示全部樓層
本帖最後由 宋仁和 於 2015-8-31 01:29 編輯

吏部郎中吳本正急急忙忙闖進逍遙侯府:“宏世孫,大事不好啦!”白文佐一看來人,忙把人請進世孫書房。吳本正氣都沒喘勻,道:“吏部...富察傅恆和戶部的富察傅清聯同武襄侯聯名上奏,要告你啊!”

白宏漠然,只是下意識的微笑一下:“要來的,終於來了。”吳本正這下慌了:“世孫爺,這得趕緊拿出對策啊!您不能坐以待斃啊!”白宏側身回道:“如果我就坐以待斃呢?”吳本正一頭霧水:“世孫爺什麼意思?........”白宏說:“你不會明白,也不用明白。很久以前,我就想過自己的結局,現在終於來了。你什麼都別說,想個辦法調去寧波,這裡有封信,你到任以後再打開。”吳本正猶豫了一下,還是接過來了:“小舅子,不是我說你,怎麼世子爺去世以後您就變得這麼神神叨叨的,誰也不明白你........”白宏拍了拍他的肩膀:“不明白就好,真明白了,也就離死不遠了。”吳本正連連擺手:“別別別,我最怕死了,和太平天國那些農民鬥還丟了半條命呢!我可不想丟下涓兒和孩子。”白宏不但沒有怪罪,反而點點頭:“姐姐和孩子就拜託你了。”送走吳本正後,白宏漫無目的的亂走著,忽然看到了慌亂的蒲一舟:“一舟,怎麼來了?”一舟頗為無奈道:“大爺讓我去接一下兩江的消息,順便請白溪孫小姐去一趟,他想聽孫小姐的琴聲。”白宏扑哧一笑:“好傢伙,一手公務一手女人!白溪已經過去了,我也讓白文佑把兩江公文轉交過去了,怎麼樣?咱們來一局?”

蒲一舟沒有搭話,從白宏書房裡拿出一副碧玉棋子,輕輕放在亭裡的石桌上:“宏哥,請。”白宏卻笑著鋪排棋子:“今日你我只論棋局,不對奕。”蒲一舟有點丈二摸不著頭腦:“什麼棋局?”
“八面埋伏。一局棋就能讓後人研究千年不止,可見其玄機深不可測。對弈者在波瀾不驚之中,不知不覺設下八面埋伏,其把握全局之力,掌控全局之深,令人讚歎哪!”
“於八面埋伏的局面裡,殺出一條活路,更讓人嘆服啊!”
“活著未必就是贏了,死亡未必就是敗了。命運是一隻黑手,總會把你推向這樣那樣的困境,可時間卻是公正的裁判,你付出的,你得到的,最後總會算清這筆帳。”
“留著有用之身,不比徒然犧牲更好嗎?”
“至今思項羽,不肯過江東。”
“項羽只有虞姬,而你,卻有整個侯府,和百年的盛名。”
“盛名之下,其實難副。”
“別把自己摘得那麼乾淨,有人可在共舞台等著你。”
“我知道,我對不起她。”
“棋局瞬間萬變,機會隨時到來。”
“自古忠孝不能兩全,這是命。”
蒲一舟搖搖頭,他知道,就是把嘴皮子磨破了,他也不會改變初衷了。

幾日後,由吏部長官富察傅恆,戶部長官富察傅清和武襄侯宋禮勤聯名上奏的奏摺中點名彈劾了白宏。他們為他羅織了不少罪名:叛國投敵,擅自挪用公款,私運軍火,勾結軍官,欺壓百姓等。一些臣子也蜂擁著隨之上奏,彈劾奏摺如雪片般飛來,看得皇帝焦頭爛額。此時朝中兩個知道真相的人,一個調離京城,一個則尚未趕回。無人能救他,他也不希望有人救他。

“皇上,此次京城防守,逍遙侯世孫在有大量軍備的情況下,居然不將其留在京城而是運走,狼子野心昭然若揭!請皇上治罪!”
“白宏長期和北方將領白圭,宋葆光有來往,圖謀不軌,請皇上一併治罪!”
“白宏常年侵吞內庫金額,請皇上治罪!”
皇上無力的靠著龍椅:“白宏,你可有辯解?”
“臣無話可說,但憑皇上發落。”
滿朝訝異的目光,本以為一場黨爭在所難免,沒想到他居然毫不反抗,就連據理力爭也沒有,這麼輕易就認栽了。連富察兄弟都感到奇怪,如此輕易的獲勝,倒使得他們感覺有些無趣。
“那,交刑部處置,限時破案。”
刑部尚書蒙海自然不敢輕視,親自出馬。正待用刑之際,忽然收到粘桿處密信:勿傷世孫!蒙海只是冷笑著撕碎密信,放在嘴裡嚼了。白宏明知道那是救他的信,卻搞不懂為什麼他要這麼做。
“白宏,你總算栽在我手裡了。”
“蒙大人,你這是為何?”
“還記得八年前的澤州侵田案麼?”
“戶部去澤州採辦,發現地方大員李小路擅自侵占大量田地,還打著外國企業的幌子勾結外人,以叛國罪處死。”
“哼,哼哼哼哼。”蒙海說罷一鞭子狠狠的抽了上去,一道清晰的血痕隨之出現。
白宏看了看傷口:“那,又如何?”
“啪!啪!啪!...........”蒙海像是被點燃的炸藥,一下子爆發了:“這就是你做的好事!八年了,我等了八年,終於等到今天了!父親!我替你報仇啦!”
“你.......你是李小路的兒子?”
“哼,為了復仇,我改姓蒙,做了原刑部尚書蒙達山的義子,那個老傢伙沒有兒子,也就是注定要等我的!我無時無刻不在蒐集你的罪證,這可真難啊,但是最後還是我贏了。”
“呵呵呵呵呵呵”白宏聽罷,不怒反笑。蒙海氣得又狠狠的抽了幾鞭子:“叫你笑,叫你笑!這次非把你的皮扒下來不可!”
蒙海怎麼會明白白宏的心情呢,他總算明白為什麼富察兄弟會如此跋扈了,吏部雖有掌管升遷的權力,戶部也掌控金錢進出,但是都頗多限制。兩部現在都是漢人為多,滿人要想獨食可不是一件容易事。聽說這兄弟和蒙達山的關係好著呢!
蒙海越看越氣,越氣越使勁抽,場外守候的吏員們都嚇得一愣一愣的,近半個時辰無休止的痛罵聲和鞭子抽打聲成了他們的夢魘。誰曾想堂堂刑部尚書居然也有這樣一面,當他出去的時候,審訊室裡只剩下一個血人。

就在白宏下獄後的第六天,聯軍發起攻擊。此時穆郡王已經趕回,皇帝倉皇西逃,大臣們也是拖家帶口的緊隨其後。京城裡,只有穆郡王請纓留守。逍遙侯府的人更是早已分批遷往西安——白文佐沒有辜負白宏重托,以往如是,這次也不例外。侯府恐怕沒有幾個人知道,白宏入獄後他們還能安然無恙,白文佐功不可沒。

——“白文佐見過兩位富察大人。”
“起來吧,事情想的怎麼樣了?”
“白文佐只是侯府旁系,家中還有老人妻兒待哺,唉。”
“我就知道,白管家是明白人。”
“不過,本家要是垮了,我的家人都得喝西北風。”
“放心吧,白少展那傢伙最後還不是得讓白敖繼承爵位?只要是他,一切好說。這個媚外的傢伙,處理起來更簡單了。”
“那侯府豈不絕後?”
“嫡系無人,旁系呢?”
“!?”

安定門前,異常的車水馬龍——已經三天了,只要一聽到開戰,大家都急著逃出京城。城門牆頭上,一個身著戎裝的青年和一個翩翩公子默默的看著奔湧的人群.........

“王爺,你真的不走?”
“我既然已經請戰,就沒有臨陣脫逃的道理。”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留下來!你是忠良,你是英雄,難道我宋禮勤不是!?”
“禮勤,不要任性。你們宋家三代為將,為大清已經付出很多很多,你是老侯爺的幼子,又是現在的侯爺,武襄宋氏不能絕嗣!”
“我........”
“大清已經痛失棟樑,不能再損失一個。”
“你是說白宏!?”
“不說了,不說了。你遲早會知道的。放心吧,北疆和沙俄的戰事接近尾聲,很快白圭就能撥出兵馬馳援京師,我不會出事的。”
“又是逍遙侯府!我真恨為什麼我不是將軍!?要不然,這天下的敵人,全都要被我殺光!”
“哈哈哈哈哈哈,壯志凌雲,不錯啊!”
“王爺!你.......多保重。”
“到了西安,你把這個給白老夫人。”穆郡王從懷裡掏出一份請帖。
“這是?”
“母妃在我加冠以後,就張羅著我的婚事。本來日子都挑好了,就是下個月初,沒想到聯軍開戰了......”
“這!怎麼會這樣?”宋禮勤慌亂的打開請帖,赫然發現穆郡王的未婚妻是白溪!
“別這樣,我不在的時候,幫忙張羅一下。”穆郡王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宋禮勤抬頭看著天,深深的嘆了一口氣,然後就揣著請帖頭也不回的走了.........

八月二十六日,聯軍開始進攻。穆郡王親自上城樓擊鼓助陣,其中中了兩次流彈,簡單包紮以後依然堅持重返戰場,守軍大受感染,拼死力戰,本來戰力不強的京城守軍爆發出了最強戰力,五座紅衣大砲不分晝夜的轟炸,砲彈庫存不足就現場趕製,再不行就乾脆卸掉大砲扔下去砸敵軍......城牆戰死者,無論我軍敵軍一律拋下擾敵......

八月二十九日,大砲已然打盡,槍支彈藥箭羽也相繼告罄。穆郡王命人斬盡城中樹木和一切可用木材,點上火直接往外扔,城外四處,皆是火海.......

八月三十一日,守軍只剩下長劍大刀。穆郡王下令死守城門,其餘軍隊統統躲在城頭,敵軍凡有爬上者,格殺勿論。原本五萬禁衛軍,現如今只剩下不足一萬,由於缺乏遠程武器,同日損失兩千餘守軍。但是敵軍也未能進入城內。

九月十三日,守軍僅僅剩下不足兩千人。穆郡王此時身上負傷十餘處,如同血人。全軍上下,竟無完人。

九月十四日,城門終被攻破。城破之時,北京城內火光四起。聯軍居然沒有看到有絲毫抵抗軍隊,但當他們進入一些民家房子時,卻遇到一波又一波半人半鬼的守軍,見人就砍..........
與此同時,四處城門大開,剩下的三百精銳在粘桿處領事帶領下護送大批百姓出城,最後亦無一生還.......穆郡王下落不明,很多堅守到最後的守軍的遺體,都是血肉模糊,甚至有被燒焦,難以辨認......

九月十五日,京城淪陷。

京城守衛戰開始的時候,宋仁和剛剛接受了手術——白溪只是給他彈了一首曲,說了一句話,他就乖乖的聽了。薩鎮冰和斯坦尼都暗暗稱奇:“若為男子,必有作為!”斯坦尼說他至少要半個月靜養,薩鎮冰為了不讓他得知京城戰況,費盡心思封鎖消息:邸報一律不準送去,過往人員全部噤聲,連經常見面的白溪,斯坦尼和他本人也對此事絕口不提。

就在大家膽戰心驚的小心包住紙裡的火時,宋仁和無意中的一句話,把這層紙捅破了。不知道是一個軍人的老練,還是無心的說破——

“薩鎮冰,我想喝酒。”
“你這傷還沒完全癒合呢,不能喝。”
“你拿酒來。”
“不拿。”
“那我自己去找。”
“別別別!我的爺,我的男爵爺!你等著,我給你拿德國的葡萄酒!這可是國商們倒騰過來的,不醉人,還好喝!”
“我要喝馬奶酒。”
“啥?我們這裡可不是北疆......”
此時白溪已經進來了,聽到他們的對話,哭笑不得:“馬奶酒怕是在京城客棧供著呢!”
“那就讓你姐幫忙送來......我太想喝了........”
兩人面面相覷。
宋仁和看出他們眼神中的不對勁,在多次威逼下,終於得知了京城行將淪陷的戰況,氣得暈了過去.............

當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京城已經淪陷。斯坦尼眉頭緊鎖,薩鎮冰連連嘆息,白溪早已是泣不成聲,就連那個見慣生死素來堅毅的漢子,也親自為五萬守軍披麻戴孝........

蒲一舟此時才把堆積已久的兩江公文交給宋仁和,京城淪陷,兩江軍民早已是同仇敵愾。其中自強軍更多次請戰,宋仁和心生一計,把斯坦尼叫來仔細吩咐。斯坦尼這下子傻眼了,但是看到宋仁和堅定的眼神,像吃了一顆定心丸:“我試試.......”

北疆,烽火連天。沙俄軍隊和北疆軍將近一年不間斷的廝殺,也該有了結了。柔玄軍三萬部隊孤軍深入,讓敵軍掉以輕心,結果在殲滅戰中遭遇言育成率領的五萬武川軍和白圭親領的五萬撫寧軍,沙俄大敗,主將夏挈裡謝被殺。北疆軍威名大振,可是軍裡有人悶悶不樂——宋葆光的朔方軍皆為精銳,這次連離戰場最遠的武川軍也出動了,他卻只能帶著本部人馬和兩萬柔玄軍做後勤...........


嘗讀萬卷書,行萬里路,閱萬種人,歷萬般事。

世之光怪陸離,事之跌宕離奇,人之形形色色——
俯仰之間,俱歸塵土。
王侯將相,刀兵功業,亦復如是。
況乎骨肉離散,師友凋零,又何足道哉。

獨絕倫之故事,代代相傳,傳唱不休;
故事中人,身雖歿而神不滅,是謂不朽。

歷代執筆載事者,
其功大矣,其名遠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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