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上環述異紀傳

大岐皇帝

短短前言：
老實說，把這篇東西歸成小說，總覺得怪怪的；歸入散文？又好像不太符合。算吧，還是暫時把我這篇當成是連載的小小說吧。本來只是因為某天地鐵的異遇而有感而發，但忽然想到不如把以前每次（記著，是「每次」）去上環站的「異遇」結集下來吧，於是就變成這樣了。

說回正題，我發覺每次獨自去上環站，總有些奇怪的經歷，雖然只是去過數次，但每次總是帶給我一些不寒而慄的感覺。在我眼中，這又不像是幻覺，真的，我總感覺到，這個地方，是有著一些未知的東西；或許說，它是連著別處的空間。（只是個人感覺而已）



第一次：總站月台
話說，那次獨自去到上環站，因為一早就對這個車站「久仰大名」，所以總想有機會參觀（探險）一下。

那時，大約是三年前左右。列車駛到上環離開後，我很有興趣的打算把整個車站也翻箱倒籠的視察一番，所以首個「景點」正是總站月台。

我特意走到月台的盡頭，然後走到另一端。那時車子也開走了一兩分鐘，乘客也走光了，剩下我一個在月台上蹓躂。從隧道傳來空洞寂靜的聲音，加上周遭微涼，我不知這是中央空調，還是甚麼了，可以用「死寂」來形容當時的環境。

慢慢的走著，不時看一看幕門，又不時別個頭，沒有見到甚麼。幕門前後盡頭被封黑膠，甚麼原因？而且月台比一般車站的長且彎，總怕前面會無端端有東西閃出來。忽爾，我聽到有列車駛進的聲音，下意識看向顯示牌，黑漆漆一片，連廣告也沒有顯示，月台微微震動著。我留意著中間那排透明幕門，走近了，強風從門隙竄進，幕門因而震盪著。我稍作退後，免得待會車上乘客見到一個小子貼近幕門而以為自己見鬼。良久，情況依然持續，我不禁狐疑了，聲音像是沒變過也沒動過。

就在此時，聲音漸大，是列車正式駛進月台的聲音，震盪強烈下來。我感到聲音在我面前經過，但，為何沒有「影像」？幕門背後是闇黑的管道，沒有廣告牌，只有在靠近時隱約見到的小管子。那時不知來的勇氣，打算合眼再開眼看，可能會看到。一闔上眼那刻，赫然在黑暗中見到一個我「本應」見到的「影像」……我驚恐立刻開眼，吸了一口氣，怔怔看著前，現實中，甚麼也沒有。也是很久的時間，比平時在車站聽到的還要長得多……聲音離我而去那刻，一股空洞的感覺重新佔據整個月台，管道傳來的低鳴，使我的視線沒有左移的勇氣。

我記得，自己慢慢，從頭到身子，僵硬地向右轉，全身成功轉向正右邊，腳步立即起行，急速的走著，最後還開始跑。直到見到指示牌，我的心情放緩下來，炫目的燈光把我從那暗淡的月台拉出來，是人間的感覺。

然後，就傳來地鐵隔一段時間廣播的「溫馨提示」，響亮而清脆的聲音包圍著我的耳朵。我看一看手錶，是下午4時40多分。剛才，我在月台究竟呆了多久？我沒深究下去，只知道，那段時間，我一直聽不到這些隔一兩分鐘就播放的「溫馨提示」，只有縈繞不去的哀嚎……
（待續）

大岐皇帝

第二次：林士站廢棄月台
自上次月台事件之後，距數月，又光臨這個上環站。這次沒有久留在月台，隨著少數的乘客走。地鐵站內有五個出口，ABCDE，大多數乘客都從前四個出口離開，而E出口就自成一條通道。

以前曾聽聞E出口通道有一個林士站廢棄月台，據聞是地鐵在1970年代打算興建「原始沙中線」時所留下的遺物，沒有建下去的方答案是「地質問題」和「人口不足」。但，興建之前不應該是事先調查過嗎？於是就傳出因為有人見鬼或者工人離奇受傷的傳聞，令到工程暫停云云。

月台事件漸漸被我的好奇心蓋淹了，於是決定去闖一闖。但當中也因為思索好一會，乘客也走光了，再次，剩下我一個了。電梯發出有節奏的「叮」、「叮」的提示聲音，在地鐵站內回盪，更顥空盪。我踏上去，它徐徐的把我送上去，我慢慢從牆後看到這個「林士站」。

前面是再通上層的電梯，亦即是大堂，但我反對這個月台感興趣。是舊式那種，沒有幕門，就連「路線顯示牌」（今幕門上的白板前身）也是舊款的，時間就像停留在1970年。昏黃的燈光，加上四周的柱、牆也是老黃色，更顯其蒼桑。不知怎的，我總感到被著一股怨氣包圍，是一種帶著被遺忘、怨恨的情感，我像是整個車站的心內，無法擺脫。

月台已被架設弓圍欄，應該是之前太多人「探險」吧？我倚欄探望，身子微微傾前，看到的著實不多。正好有兩條方柱置在兩個電梯位，剛好遮住了通往月台盡頭的視線，是故意嗎？月台後，像是如其他月台無異的黑牆，不同的是，無論我怎細看，也不見那些細管子。或許是廢棄不用，鋪設這些管子也沒有用，我對自己說。

正在倚欄張望著，忽然和一個男人打個正面，我嚇得退後數步，差點失平衡。原來是地鐵職員，不禁吁一口氣。他好像沒有甚麼嚇倒的樣子，臉上依舊平靜。他朝著下層月台方向那條柱子而去，有一部升降機附在柱內，是舊款的，也即是那種慢得你有時也會擔心會中途困著那種。升降機門適時打開，他一進去，門就關上了。這種升降機不是甚麼也慢嗎？怎麼這次卻這麼快？

我靠近看，升降朝上而去，偶爾發現有向下的按鈕，不禁奇怪，下面的同一位置，是厚牆的背後，不是嗎？突然思緒又起，再想，剛才那職員，是走著直線的，但，直線路線的話，是柱對柱呢……若果正常來說，要乘升降機的話，兩柱之間的距離本身不長，所以一定會走斜線的……除非沿柱而走，否則走不出直線的。另外，地鐵每隔三分鐘就會有一班車，但試問，從下車到林士站這裡參觀，何止三分鐘？但我完全沒有發現後面沒有人經過，即使這個出口的使用率不高，但總會有小貓兩三隻……我愈覺不妥，於是走上去大堂。

到達上層，離遠見到客服中心，舒了口氣。突然心血來潮，向後一望，我感到自己的瞳孔放大。難以置信，我心裡想著，那兩條柱呢？林士站那兩條柱呢？沒有伸延上來？那……那部升降機……有哪處可以讓它升上來？

視線再拉後，我見到一個地鐵職員，清楚地見到，是一個男職員！一陣寒氣從電梯口直撲上來，把我逼退至後。我努力的把視線擺脫他，但像是被拉扯著，好不容易拉回前方。本來想固定在客服中心這個安全泡，但，不能了……我從褲袋掏出銀包，嚥了口水，盯著閘機位置加快腳步，嘟出去後就立即跑了。再沒有回望過去，因為，原來他剛才隨著我的視線已經移到客服中心……
（待續）